然而等走回永和宫,就见病倒的德妃撑着一口气,坐在西侧殿的廊下,就等着淑嫔路过的时候,好好的看她láng狈的样子。 淑嫔素来人比花娇,姿容无双,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度,她想着,在众人都以为她不会被拒绝的时候她被拒绝了,那面子上定然也是挂不住的。 然而—— 她看见淑嫔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淑嫔穿着一袭青竹色的旗装,滚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上面绣着jīng致的云纹缠枝莲的图案,脚下稳稳当当的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婀娜的走了过来。 弱柳扶风,亭亭玉立。 那闲适的姿态像是被好生的安抚过,而不是被拒绝。 她看笑话没看来,自己又心梗了。 顾访嫣看着德妃坐在门口,甜甜笑着请安:“臣妾给德妃娘娘请安,您身子安好。” 德妃一甩袖子走了。 看见她高兴。她就不高兴。 顾访嫣在外面表现的大方妥帖很是完美,等一回内室,脸就垮下来了。 渣男。 狗男人。 大猪蹄子。 骂了一通,她揉了揉脸,看着面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下来。怎么也不能让奴才看出怯意来。 “走,去御花园溜达溜达。”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搭在小栗子的胳膊上,转身就走了。 见她有兴趣玩,小栗子登时松了口气。 一行人又出发去了御花园,一路上倒也风平làng静。毕竟她刚被拒绝一下,奴才们也不敢真的对她做点什么。 就算要落井下石,那也是确定她真的不行才会这样做。 等到了御花园,被冷风一chuī,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可真冷,chuī的鼻头都有点疼。 “算了,回去。”多少有点傻。 顾访嫣轻笑一声,内心淤积的愤懑一瞬间消散。 宠爱这东西,向来是镜花水月。 “走,回去。”她吸吸鼻子,又要往回走。 迎面走过来她的死对头宜妃,对方高高的昂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温柔道:“听说方才淑嫔妹妹去乾清宫寻万岁爷了?” “可曾传召啊?”她问。 宜妃身旁的奴才赶紧道:“回娘娘的话,不等你的,连通报都没有。” “哎呀,快别说了。”宜妃矫揉造作的捂了捂嘴,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就把看笑话放在明面上,但笑眯眯的不说难听话,叫你没办法翻脸。 顾访嫣抚了抚鬓角一缕碎发,轻轻的别在耳后,这才轻轻蹙着眉尖,一脸乖巧的看着她:“您在说什么?方才有些走神,没听到。” 宜妃:…… 就很生气。 但有些话,重复两遍就让人显得傻。 “咳。” 她清了清嗓子,冷淡道:“没什么。” 看着淑嫔那不动声色的样子,她不禁冷笑出声。 当她的例外被打破,那么被放逐的人就变成了她,最偏爱和例外的人被打碎梦,那样子定然好看极了。 “臣妾告退。”顾访嫣面上仍旧带着笑。 宜妃来看人笑话,把自己憋的快气死了。 顾访嫣粗略的感受一下什么叫世态炎凉,不由得轻叹,往后这样谁都来踩一脚的日子长着呢。 我不生气,我听不见。 她安慰自己后,这才施施然回永和宫。 例行骂一句狗男人后,她这才躺在软塌上,想着玩一会儿,结果手里拿着小羊玉雕睡着了。 小景过来给她盖被子,和小栗子对视一眼,都心疼极了。 娘娘面上越淡然,心里肯定越难受。 指不定这多难过呢,瞧瞧都睡了。 他俩抹了抹眼泪,想着往后定然jīng心伺候主子,毕竟主子在盛宠的时候,都对他们特别好,那份情意在。 顾访嫣睡了,梦里乱七八糟的做梦。 梦见现代,梦见前世,梦见被捂死,梦见太子妃yīn毒的面孔,梦见太子不置可否的冷漠。 一滴泪,缓缓落下。 小景顿时心疼的就要揪起来,多好的娘娘,万岁爷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娘娘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好的人。 等顾访嫣睡醒,又是天色擦黑。 她摁着头上呆毛坐起来,呆呆问:“怎么又睡这么久。” 她摸了摸眼角,gān巴巴的。 “打水,洗脸。”她道。 小景又想抹眼泪了,但是当着主子面,她有些不太敢。 等洗漱过,起身往膳厅去用膳,她终于恢复过来,瞧见什么都觉得香甜。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狗男人。 她例行又骂了两句,这才打着哈欠捧着书来背,《梦溪笔谈》刚拿手里的时候,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笔记之类的小故事。 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中国科学史上里程碑的代表作,太厉害了简直。 当然,这也代表着晦涩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