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就程处玉大比大获全胜一事,程府上下好好的庆祝了一番。 欢庆过后,程处玉独自回到自己的庭院,在庭院凉亭里烧了一堆火取暖。 看着火光闪烁,程处玉陷入了失神。 长孙家... 侯家... 李世民... 这次大比过后,一堆的后患啊。 正当程处玉想着烦心事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黑色面罩的壮硕人影,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大刀,出现在程处玉身前。 程处玉转瞬间回神起身,看着眼前目露凶光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头,心头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相反,他还有些疑惑。 这黑衣人要是来杀他的话,为何不趁着他失神的时候偷袭,非要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还有,他看着黑衣人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和身形,总感觉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黑衣人一言不发,也没有给程处玉太多思考的时间,手中大刀没有一丝花哨,直接朝着程处玉的大好头颅劈砍而下。 刀锋迅猛凌冽,寒芒渗人。 程处玉目光一凝,项羽传承给予他老辣的眼力,身形稍稍向一旁偏移,堪堪躲开这一刀,趁刀下落之际,直接抓住了刀背。 他有些低估刀身携带的力道,刀身稍稍下沉,目光不由得一沉,又加了一分力道,使刀下落的趋势停住。 黑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没等他多想,程处玉的铁拳已经直取他的心口。 想要躲闪,大刀被擒住无法脱离钳制,更不可能直接弃刀,只得将另一只空闲的手化为掌,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这一拳上的力道,掌心发麻止不住五指颤抖,整条手臂好似要被废掉一般无比胀痛。 。看到程处玉还想照着他脑袋再来一拳,黑衣人忙出声道:“臭小子,还不住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处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拳势却不减分毫。 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黑衣人眼眸圆瞪,怒骂道:“我是你爹!!” 铁拳在黑衣人眼前骤然停下。 黑衣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 程处玉强忍笑意,咒骂道:“放屁!我爹怎么可能在大半夜穿着黑衣来杀我?我是你爹还差不多!” 说罢,拳头又向前递进了不少。 “停!!” 黑衣人连忙将面罩摘下,露出真实面目。 程处玉立马收回拳头,放开刀背,一脸惊讶道:“还真是老爹啊?” 其实在出第一拳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是自己老爹了。 在这守卫森严的程府,能不惊动任何人,出现在他这里的人并不多。 既不是真心想杀他,眼睛和身形还如此熟悉,刀身力道还那么强劲,也就只有自己老爹程咬金一人了。 只不过看老爹那么有‘雅兴’,索性他也就当做不知,来吓吓这个老爹。 “不然还能有谁?!” 程咬金翻了翻白眼,把刀丢掉,一屁股坐在火堆对面。 抖了抖那一直在颤抖的手臂。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留点手! 程处玉也是坐了下来,一脸无辜道:“老爹你裹得那么严实,那想伤我,我怎么可能认出您。” 程咬金板着脸,严肃道:“此事可不准告诉你娘。” 程处玉强忍笑意点头。 程咬金这才放心了不少,咧嘴道:“好小子,这身实力完全不输你老爹我,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有那么高的身手?” 对于自己老爹的厚脸皮,程处玉已经以习为常。 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这些年跟那么多人掐架,这身手要是不见长,可不得吃大亏?” 程咬金眼眸微眯:“别家的少年也有掐架长大的,怎么不见有你这般身手?” 程处玉叹了口气:“可能是天赋异禀吧,也可能是老爹您遗传给我的。” 这记马屁程咬金很是受用,那是一个满面红光。 虽然知道程处玉没说实话,但他也懒得深究了。 换了个话题,道:“那你今日的对为官之道的理解又怎么说?” “可别说又是我遗传给你的,你爹我可没这文采天赋。” “这还不简单?” 程处玉笑道:“您想啊,一个国家为什么要有官?” “因为那么大的国家,没那些官管理不行。” “正经当官的人,都想稳定或是提升自己的仕途吧?” “那么,他们能怎么办?” “撇去那些贪官昏官的手段不谈,清官要想升迁或稳固的话。” “需为君分忧,用心处理政事,用心管理辖下的事务,最不济也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没错吧?” “百姓作为一个国家的根基,为官者忧民没错吧?” “清廉不落人口舌,仕途也能更坦荡些,没错吧?” “......” 程处玉这一番长篇大论,听得程咬金迷迷糊糊,差点没睡着。 在程咬金听来,这跟那些令人头疼的佛经无异。 可他又觉得,程处玉说的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综上所述,写出那篇为官之道的理解还不简单吗?” 看到程处玉的侃侃而谈终于结束,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认同,生怕点头慢了,程处玉还要继续讲下去。 至于这些解释靠不靠谱,谁他娘的还有这闲工夫去深究。 他是心思玲珑,可那又不跟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搭边。 程咬金正色道:“那你之后又什么打算?可别跟我说你还要继续游手好闲下去,就算我肯,陛下也不会让你这个女婿呼继续颓败。” 这个问题程处玉也是很头疼,“老爹,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贪图什么功名利禄,官场那潭水太深,我不想插足进去。” “可正如您所说的,陛下不会允许我继续游手好闲,踏入官场可能也是无法避免的了,不过这也好。” 顿了顿,程处玉目光带着歉意看向程咬金,轻声道:“没心没肺的过了那么些年,不仅没给您分忧,还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不懂事的小子也是时候为您,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了。” “老爹...” “这些年,您受累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豁然起身。 。无数次见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面却始终无动于衷的汉子,转身便红了虎眸。 夜空漆黑,万籁无声,唯剩火光欢快跳动。 一大一小,一站一坐。 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