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回到办公室, 将手里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扔,拨通内线让小助理给她送杯咖啡,然后就瘫坐在老板椅上, 转身对着一旁落地窗发起呆来。 当时她就觉得丁鹤对她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 说是高中同学, 但那会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周舟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多年过去, 就算丁鹤当初对她有点小心思, 也早该被这个花花世界冲散了吧,可重逢后见过几次面, 就卯足劲地追求她。 原来却是跟人打赌,那这个赌注估计挺大的吧。 周舟想给丁鹤发个信息, 问问赌注是什么,值得他那么大费周章。 办公室门被敲开,周舟也没回头,只听到有人走进来,然后轻轻将咖啡杯放到桌上。 周舟以为助理放下咖啡就会离开, 结果等了一会, 感觉人还在, 于是转头看了一眼, 随即愣住,“怎么是你。” 许陌双手撑着办公桌,半俯着身,笑道:“不能是我吗?难道我煮的咖啡没小崔煮的香?” 周舟摇摇头, 转回椅子面对他,说:“刚才你们在楼梯间的话, 我听到了。” 许陌楞了下,也不慌,而是陶侃道:“原来周总还有听壁脚的爱好。” “只是个意外。”周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得不说,许陌是煮咖啡的好手,自从他来当助理后,周舟都有点嫌弃小崔的咖啡,只是平时不好意思使唤许陌而已。 “我以为……得知这件事,你该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才对。”周舟说。 许陌拉过椅子坐下,问:“为什么?” 周舟纤细的手指在瓷杯上摩挲,道:“讨好卖乖,贬低竞争对手?” 许陌手肘撑着桌面,人向前倾身,目光灼灼道:“我从来都没把他当竞争对手,我唯一的对手,是你的心。” 别人对周舟的追求,对他来说都不算威胁,让他着急上火的,是她始终将他拒之心门外,不愿让他靠近。 周舟顿了两秒,不接他的话,而是问:“为什么想瞒着我?” 许陌专注地看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点不快的端倪,但她始终很平静,他说:“我担心你知道后会不高兴,毕竟被耍了一次,不过现在看来,这消息并没有影响到你。” 周舟轻笑,“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害,我觉得我现在是无敌的。” 许陌心里微微刺痛一下,心疼过去的她,也气恼过去不懂珍惜的自己,他低头无声地叹气,复看向她,说:“其实你也可以再小小期待一下。” 周舟与他对视,果断道:“没必要,我现在过得挺好,不想再自寻烦恼。” 许陌:…… 眼看两人的聊天又要不欢而散,忽然外面传来吵闹的叫喊声,随后崔助理就匆匆跑进来说,“外面有人要见许总,拦都拦不住。” 周舟和许陌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是谁?”许陌站起来,转身便往外走。 崔助理忙说:“好像是许钊许总。” 周舟楞了下,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许钊不是在许氏做他的大老板吗?怎么突然过来闹? 周舟走到办公室外,就见贺钊带着两个人,站在大厅入门处,大声地说着什么,许陌出了办公室后,就快步朝贺钊走去,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拽着就朝外面走。 许钊怒斥道:“许陌,你干什么,放开我!” 许陌说:“滚到外面说。” 周舟看情况不对,连忙小跑着追出去,想知道许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到门外电梯口,就见许陌用力将许钊推到墙边,两个跟许钊来的男人,也不敢跟许陌动手,只是拦着许陌,将两人隔开。 “许钊,你来这边做什么?”许陌冷着脸,厉声质问。 许钊理了理被扯乱的外套,冷哼道:“你会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吗?境外有个账号被冻结了,是你搞的鬼吗?” 许陌道:“不是我,我没那个权力。” 许钊怒道:“不是你是谁?许陌,你已经离开许氏,就乖乖别惹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许陌哼笑,“你有没有想过,账户是老爷子让人冻结的?” “他都傻了,连人都认不清,怎么可能做这些。”许钊声音拔高,说:“肯定是你,你假借他的名义,把账户冻结了!” 许陌摇摇头,冷笑道:“无凭无据,就说是我做的,贺钊,就你这智商,还想管理好许氏?” 许钊深吸口,像是在努力隐忍着脾气,问他:“账户印章在哪?” 许陌眯眼,“我说了,你可以去问老爷子。” “行,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许钊放着狠话。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贺钊抬手指了指他,随即带着人,转身搭电梯离开了。 周舟站在门口围观了半天,直到许钊离开,她才开口问许陌:“怎么回事?” 许陌转回身看她,摇摇头,“没什么,一点小麻烦,不用担心。” “你不是离开了吗?还拿着账户印章?”周舟抱臂倚着墙,她其实听了个大概。 许陌走到她面前,轻笑道:“我总得给自己留个后手。” 周舟撇嘴,心想这人果然心机深沉,明面上是潇洒离开许氏,暗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 老狐狸! 想到这里,周舟又不想理他了,这人在她面前就没一句真话。 刚转身想回办公室,手臂就被许陌拉住了,然后被拽回墙壁,背靠着墙。 “干什么!”她不爽地问。 许陌放低声音,轻声说:“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许氏内部这两年比较乱,派系矛盾越来越严重,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这些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后慢慢再跟你说,好不好?” 低三下四说话的许陌,让周舟有点不习惯,抬手推了推他,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男人身体硬邦邦地压过来,根本推不动。 “走开,我没兴趣听你家的事。”周舟说。 许陌叹气,“那等你有兴趣了,我再说给你听。” 周舟抬眼看他,“你站这么近做什么?” 许陌气息有些乱了节奏,像是随时要俯下来亲她,但隐忍一会,只是抿抿唇,说:“我得跟你请几天假,许钊既然找来,就不会轻易放弃,我在这边不合适。” 周舟道:“你既没签合同,也没领工资,想来想走我管不着。” 许陌摸了摸鼻子,失落道:“真绝情,我这阵子端茶倒水的,侍候得你不舒坦吗?起码也得说两句挽留的话吧。” “赶紧滚蛋。” 许陌:…… 第二天,许陌便没来公司了,小崔助理还很好奇地跑来她这里问,“许总是不是请假了,他昨天的文件才整理一半。” 周舟好笑地问他:“你还真把他当员工了?那可是樽大神,我们请不动的,他来去自由。” 小崔挠挠头发,笑着说:“我看他倒是做得有模有样的。” 之后周舟让小崔给她煮杯咖啡,结果只喝一口,就放到一边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许陌才来多久,就把她的嘴巴就养叼了。 茶几上的鲜花还是每日换新,是花店小哥送来的,每天都不重样。 周舟有时会盯着那束花发呆。 许陌开始离开的几天,还会一天给她发几条微信。 或说说天气,或说说笑话,要么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想你了。”后面跟着个视频请求。 周舟没回他的微信,自然也不会接他的视频。 但几天以后,许陌那边便沉寂下来了,没信息,也没视频。 周舟一开始也没太在意,但几天后,她就觉得奇怪。 自从许陌扔掉脸皮后,他就很少会这样连着几天一个信息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结合许陌离开前,许钊来找他时说的话,周舟止不住就要往歪处想,难道出事了??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拿手机给许陌打电话,结果他手机居然关机了! 周舟有点蒙。 接着,小崔又拿来本地的时事新闻报纸,指着财经版的一则新闻给她看。 “许氏董事长因病住院,许氏原总经理遭遇车祸,领头人纷纷出事故,许氏股价昨日开盘跌停……” 小崔指着报纸里的“原总经理”说:“这个说的是许总吗?” 周舟脸色瞬间刷白,拿着报纸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篇报道,主要说的是许氏的股价和集团前景,并没有详细说明原总经理的伤情,这一点实在让周舟如同百爪挠心。 想打电话,对方却是关机,根本无从问起,最后周舟给许染发信息。 周舟:最近在忙什么? 许染:开学了,忙学习呢,周末去医院陪我爸。 周舟:没去哪里玩? 许染:我爸没出院,我根本没心情玩,嫂子有事吗? 周舟被嫂子两个字噎了一下。 周舟:别叫嫂子。 许染:嘿嘿,习惯了。 周舟:哪天放假请你吃饭。 许染:好啊好啊!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周舟发现,许染除了担忧她爸,倒是没别的大事。 许陌是不是连家人也瞒住了?还是根本没受伤? 周舟觉得这样瞎猜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得亲自去瞧一眼。 可电话都打不通,要去哪里找人? 瞬间,周舟想到许镇成老爷子,或许他知道得比较详细,于是当天下午,周舟便大包小包赶去医院。 去到医院,许镇成的单独病房,才发现许镇成身体恢复得不错,现在都能下床走路了。 “叔叔,您精神特好!”她由衷地说。 许镇成乐呵呵说道:“你是来找小陌的吧,他在隔壁病房。” 周舟又呆住,人在隔壁病房,说明什么?说明许陌是真的受伤了。 一时间,心头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