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大爷很稚嫩。 纪策给梁上君下这个定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从不否认梁上君的qiáng韧,这样的人,定然受过千锤百炼,他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一个坚qiáng的意志,肯定还有一个牢固的信仰。 都说当兵的以服从命令为己任,但是一个只懂得服从而丢失了信仰的兵,永远都不能真正qiáng大起来。梁上君的作为,就好像在一直坚守着什么,不离不弃。 正是因为这个坚守,他才这么稚嫩。在他的眼里,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相信报应,相信正义,相信公理,鄙视欺压,鄙视qiáng迫,鄙视人渣……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能够救赎周围的一切,这不是稚嫩是什么? 纪策笑看一滴水珠从梁上君的腿上滑下,在他的脚踝附近绕了个半圆,又慢慢滴落下去。他注意到,梁上君的脚踝很细,圆圆的踝骨后有个很深的凹陷,那一处的皮肤很白很软,透着一种少年的气息。 难怪他常听见那些兵说自家梁连鲜嫩”,刚出水的,唇边带一抹或倔qiáng或戏谑的笑意的他,真的会让人目眩神迷。 人的身上能有一个部位不老去,就是一种成就。 而梁上君,他把整个信仰停驻在了过去的某一个时期,这的确是种巨大的成就,可也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纪策说他被娇惯了,其实不假。 他一直在考虑,哪一天,他要完完全全地摧毁梁上君的那个坚守,让他丢下那种稚嫩,重新成长。 放下他的裤脚,直到遮掩住他的脚踝,纪策叹了一口气,自问: 做得到么? 新兵营一连和七连剩下的兵,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伽蓝基地,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他们以为自己终于要修成正果,可以得道升天了,结果纪策一段话就把他们打回了地狱。 大家休息两天,然后咱们做最后的考核。放心吧,这次考核不扣分了,你们也没那么多分让我扣了,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算通过。” 大家都傻眼了,上下牙chuáng忍不住喀喀直打架。 什么叫做活着回来就行了? 活着回来,是指身上的烟雾器不亮,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纪策解释:都是。” 他说,反正现在死亡指标一个还没用,有点可惜。 下面哀嚎一片。 香艳君(还记得这个娃子吧)有点不大相信这事的真实度,跑去找尤禹唠嗑:鱿鱼,你说这是真的吗?纪王八吓唬我们的吧?” 尤禹撇他一眼:那是纪策,是纪策啊你不明白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香艳,你认命吧。” 香艳君凌乱了,大义凛然声嘶力竭地说:不!不!我不信他!我只信梁连!我相信梁连会拯救我们的!” 他握着拳头昂着头,台词说得慷慨激昂,活脱脱革命志士的造型摆了好久,也没听尤禹给点反应,他接着用无限向往的语气说:梁连,是无敌的。” 尤禹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拍:你累不累啊,有这演戏的闲工夫不如好好养jīng蓄锐去。” 香艳君不服气了:怎么?你不信梁连么?” 我信,我当然信。”尤禹说,我信他绝对不会帮我们。” 为毛?” 尤禹一记淡扫回眸,学着梁上君嫣然一笑:因为,他深深地爱我们啊!他在用他的一切爱我们!那种爱已经挣脱了束缚,超越了生命,感动了人间!那是疼惜的终极,信任的升华,是圣光的普照啊啊啊!” 香艳君双眼圆瞪不支倒地,口吐白沫死不瞑目。 他囧囧地留下遗言:鱿鱼,我认了,这个奥斯卡小金人归你了,最佳装bī角色非你莫属啊!” 尤禹欣然收下,躺回自己chuáng上闭目养神。 他太懂他的梁连了。 越懂越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伽蓝是一个让我觉得活得最伟大的地方。 第二十章 梁上君回到伽蓝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炊事班,他假意视察了一下伙食的营养状况,然后跑到炊事班班长那边通了个气:老钱,你们这有没有个刚来不久新兵,叫袁非?” 袁非?”老钱边忙着揉面团边想,是来了几个新兵蛋子,不过,哪个叫袁非我记不清了。” 梁上君道: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细胳膊细腿跟长臂猿似的……” 噢你说瘦猴啊,”老钱一拍面团,震飞无数粉尘,早说瘦猴不就好了。瘦猴?瘦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