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人性的挣扎是这世界上仅有的趣事了。”霍克公爵仿佛很不赞同: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有一张巨大的网,所有人都在网中扑来倒去,有些人屈从于欲望,有些人却咬牙忍了下来。然后屈从的人在动摇,他们迟疑着要回头,或者该把所有人扯下深渊;那些忍耐的人也在动摇,他们不知该随波逐流,还是继续忍下去。你说多有趣……” 一只小花豹从旁边窜出来,张开小口咬住霍克公爵的袍角。霍克公爵俯身把它抱进怀里,还微笑着任由它在颈边蹭了蹭。他接着说:安德鲁教授,你是不是也在挣扎?啧啧,在生死决斗里居然还存有怜悯之心,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其实呢,人跟野shòu有什么区别?一样有狰狞的杀机、一样有丑陋的欲望。你对着食尸shòu可以下狠手,对着人却再三犹豫……这说明你把自己bī到死角,也只证明了一点……你的内心啊,还有着荒谬的坚持。”霍克公爵笑得像个诱人堕落的恶魔信使:这就是阻碍着你前进的东西,早点扔掉它吧。” 荒谬的坚持?林越想起了自己近来格外压抑的心情,不得不承认霍克公爵的话非常有道理。虽然他不觉得荒谬”。 他很清楚如果是安德鲁”,可能很快就会接受霍克公爵的说法。然而他不是。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他可以尝试着习惯这个世界的礼仪、这个世界的食物、这个世界的所有新鲜事物,但是本能地抵触更进一步的融入。 或许正如梦里的欧文所说,他心里始终想着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时代,所以不愿意彻底地失去自我。以前林越看过一些报道,许多老兵们对于战后的生活感到无所适从,晚上无法入眠、脾气狂躁bào烈等等……不得不说那是一种悲哀。 为和平而战的人,却无法适应和平。 林越觉得自己触到了结症所在。 他在抗拒环境对自己造成的改变。当发现自己被卷进越来越多的复杂的事,平静的心态彻底被打破、不安跟犹豫憋在心口,才会变得越来越烦躁。 林越抬起头:谢公爵大人提醒。” 没什么。”霍克公爵似乎觉得林越的感激非常应当,漂亮的下巴搁在小花豹的皮毛上亲密地蹭了两下:就当是给小东西向你们赔礼。小花,去把在外面偷看的小迪拉请进来,还有几位小客人。” 小花豹极有灵性,窜下地往外跑去。没一会儿,维恩几人就进来了,那个瘦弱的小男孩还偎在维恩怀里。不过从霍克公爵的话里猜出了几分事实后,林越就发现这个小孩虽然满脸脏污,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尤其是…… 跟自己对上的时候! 对视片刻,小男孩把手捏在眼角和嘴角,朝林越做了个鬼脸。然后他跳出维恩的怀抱,啧啧称奇:近距离看过食尸shòu之后你居然没吐。” 霍克公爵笑了:迪拉。” 迪拉”飞快说:等我十秒。”他的周围突然腾起一阵白雾,很快地,他就以另一种形象出现:整齐的装束跟霍克公爵极为相似,就像个彬彬有礼的贵族,而他的小脸也露了出来——那是很难形容的jīng致五官。若真要提一提的话,那只能说他的容貌完全遗传自他的外祖母,那个曾经引得无数艾维斯勇士倾慕的李斯特夫人。 迪拉走到霍克公爵身边朝林越几人行了一礼: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迪拉?李斯特。” 林越瞧了他一眼就连连摇头:老实说,你还是不要露脸比较好。身材娇小就算了,还长成这样……” 正准备接受赞叹的迪拉憋红了脸。 维恩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看到这种场景也已经猜出了大概。他的手在空落落的空气里握了握,终于放了下去:维恩?艾维斯,向霍克公爵问安。”他没有再看迪拉一眼。 霍克公爵笑笑:你倒是一点也不像你的父亲……不过有点像莱恩啊,难怪他那么喜欢你。”他伸手摸了摸维恩的褐发,感受着那有几分熟悉的软柔。 维恩莫名地一冷,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慢慢冻结。那样的目光像是透过自己看着别人——而且那目光不是怀念或者怨恨,而是赤luǒluǒ的占有欲!如果对方真的站在这里,这目光的主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拆吞入腹…… 他好像意外触及了不该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