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朗端着手中的冰水,噙着淡淡的笑意,闷不吭声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顾不得仇人的东西还会不会过敏,贾芍扑过去抓起水杯大喝了一口,舌尖还是麻麻的疼着,含糊着声音,“没,没人偷吃。” 有甄朗的监视,偷吃是没有可能了,贾芍软软的趴在桌子上,嗅着肉香,口水嘶啦嘶啦的吸着。 “你的!”贾妈妈粗着嗓子把碗放到贾芍的面前,半点同情心也没。 甄朗一句话,说什么她会过敏是因为身体里毒素太多,要好好的给她清理清理。于是,甄朗和贾妈妈大鱼大肉的同时,同桌的她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肉末没有,油沫没有,竟然连葱末都没有,她只能闪烁着一双如小狗乞食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向每一块肉肉行注目礼。 “能给条咸菜舔下么?”贾芍有气无力的望着自己的妈,觉得肠子都在打结抗议着。 “自己拿。”贾妈妈看也不看自己的女儿,端着手中的汤小心翼翼的放在甄朗的面前,“阿朗,把这个喝了,我炖了一天了。” 甄朗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贾芍抽抽鼻子,满面向往,“妈,这是什么汤?” “猪腰汤!” “噗!”粥喷了一桌,贾芍的动作顿时引来爆栗子敲头,贾妈妈迅捷的挪开汤,“我可是特地为阿朗炖的,差点被你毁了。” “没关系的。”甄朗的笑容平静的看不出半点波澜,“我不需要补肾。” “要的,要的。”贾妈妈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我女儿难伺候,明天给你炖海狗肾jī汤,后天给你炖猪尾汤,好不好?” “呃……”甄朗的眼神微窒了下,笑着点头,“好。” 贾芍捂着嘴,唇角都快拉到耳朵下了,洋溢着热情笑容,“甄朗,我妈炖了一天,你可不能让她老人家伤心哟,多喝一碗,多喝一碗……” 甄朗斯文的喝着,忽然诡异一笑,声音压的低低,“你想我多喝一碗?” “当然。”贾芍用力的点点头,捧着手中的粥,喝的西里呼噜响,寡淡的粥在此刻喝起来分外的香,“我希望你多补补,大补特补。” 最好补到脑充血,补到你肾炸掉。 她快乐的喝着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老娘探索的眼神不住在她脸上移到甄朗的脸上,又从甄朗的脸上移回来。 手机清脆的铃声响起,甄朗站起身到角落里低声的说着什么,边说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着。 合上电话,他抱歉的冲贾妈妈笑笑,“贾妈,医院临时有个大手术的会诊,我先过 去。” “好,好。”贾妈妈连连点头,“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走到门口,甄朗忽然想起什么,“贾妈,我这几日可能会晚归,不用给我留饭了。” 贾妈妈点着头,冲甄朗挥挥手,贾芍眼神落在桌面上一口未动的汤碗,在贾妈妈背后用口型比划出两个字,yīn险。 甄朗眼神滑过她的脸,淡淡一笑,出门了。 “当医生真辛苦,连餐饭都不让人好好吃。”贾妈妈絮絮叨叨的,“汤才喝了两口,这身体怎么吃得消?” 喝两口?他是一口没喝吧? 贾芍皱皱鼻子,“你确定他真的是医院会诊,而不是被你的汤吓跑的?” 又一个响亮的栗子回dàng在她的头顶,贾妈妈坚定的哼了声,“甄朗打小就是乖孩子,你以为是你吗?” 贾芍从碗里抬起粘满稀饭的脸,深深悔恨自己为什么又没管住嘴。 甄朗的乖乖牌形象,是在大人心目中根深蒂固牢不可破的,所以甄朗根本不怕她告状,不怕她揭穿真相,因为根本没人信。 到底是他的成功,还是她的失败? 她默默的擦了擦脸上的粥,没胃口吃饭,窝进了房间。 饿着肚子的某人,一个晚上只听到肚子的哀号,两口粥的功效还不够她半个小时的消化,此刻早已经发出巨大的抗议声。 她无力的倒在chuáng上,电视已经被她从一转到一百,又从一百转回一,周而复始了无数次,什么也没看进去。 唯一记得的,就是广告中的方便面,饼gān,果冻,越看越饿,越看肚子的叫声越大。 闭上眼睛,眼前飘过的,是一幕幕招手的食物图,滴油的烤鸭、香软的蛋huáng肉粽,还有,还有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抽抽鼻子,贾芍睁开眼,又把自己狠狠的埋进了枕头里面。 她果然是饿疯了,居然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幻觉,一定是幻觉…… 做饭无能的人,没办法偷着开伙弄点东西填肚子,溜出去么,这个脑袋实在不敢出去吓人。 这个时间,老娘似乎睡了,冰箱,冰箱…… 等待了一个晚上的人蹑手蹑脚溜出了房间,晃晃悠悠奔向厨房,一只脚刚踩进厨房的门,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什么。 “唔!”她痛苦的捂上鼻子,伸手探着。 温温的,不软不硬,手感良好,细腻中还有几分结实,光光滑滑。 她的手摸了摸,挠了挠,蹭了蹭,再抠抠,上面擦擦,再往下挪挪。 “再往下,我就告你性骚扰了。”那个撞到她的东西终于出声了,平静的不带一丝波动,顺带饭厅的小灯也亮了起来。 某人骚动的爪子顿时停住,饿晕了的眼睛也总算对上了焦距。 她的面前,甄朗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正站在厨房的门口,清新的水汽,飘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还有——凌乱的浴袍。 她的手正贴在人家的胸口往下的位置,再往下两寸就该是小腹了。 她若无其事的抽回手,一本正经的绕过甄朗,“以后别半luǒ的在屋子里乱走,衣服穿好点。” 甄朗眼神挑了下,不再搭理她,而是在桌边坐下,拈勺优雅的吃了起来。 淡淡的麻油香,清清的葱花味,掺杂在肉香皮蛋浓郁中,她的肚子不适时的爆发出一声大叫,她听到桌边的人闷闷的笑声传来。 愤愤的白了他一眼,她举起拳头在甄朗面前晃了晃,“不想死的就别告状。” 甄朗眼光从她拳头上扫过,目光清冽冽的,在晕huáng的灯光下分外漂亮,仿佛还带着沐浴后的氤氲水波。 看到他聪明的没开口,她这才奔向冰箱,心情也欢快起来。 她的啤酒,她的薯片,她的零食…… “咦!”她惊讶的翻了翻,上层,中层,下层。 啤酒,没了;薯片,不见了;所有的零食,失踪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还是一无所获,垃圾桶里连残渣都没有。冰箱里只有生的菜,生的肉,没有一样能塞进肚子里的。 她气鼓鼓的冲出厨房,“喂,你看到我的东西没有?” 甄朗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忽的站起身,把碗放进水槽,再淡淡的扫她一眼,径直进了房间。 贾芍傻兮兮的跟在身后,等他开口说话,结果等待的,是差点被关上的门拍扁鼻子。 “砰!” 眼前,只留下一块平板的门,她呆呆的站在门前,回味着门板合上的刹那,依稀听到的回答。 “丢了。” 她没听错吧?甄朗说丢了?把她的酒丢了、零食丢了??? 那她今天吃什么,喝什么? 伸手就想砸门,拳头伸出,又在门前堪堪停住。 砸门容易,但是在砸烂门的情形下不吵醒她的老娘,似乎、有点、困难…… 揉着抽筋的肚子,她凄惨的回到厨房,不死心的在冰箱里翻找着,奈何人家实在太jīng明,一点渣都没给留下。 她抓着手中的青菜叶,用力的回想着,生菜都可以生吃,青菜也可以吧? 可她又不是兔子,为什么要吃青菜? 站在厨房里无聊的转着,饿晕了的某人眼角一扫,灶台上的小锅还冒着丝丝热气,一缕缕的香气顺着鼻子钻进肚子里。 她快手快脚的掀开锅盖,不禁偷笑。 甄朗这家伙忘记把锅子丢进水槽了,看着锅底最后一层浓浓的皮蛋瘦肉粥,她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连刮带铲,居然被她弄出大半碗的粥,贾芍喜笑颜开捧着碗,有滋有味的喝了口,香的她差点连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甄朗啊甄朗,你丢掉我的食物,还是饿不死我吧?嘿嘿嘿嘿 某人如是想着,觉得今天的粥格外的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要撒花,要好多好多的花花,扭动…… ☆、我一定要大着胸抖给他看! “咚!”一根jī骨头被丢进垃圾桶里,贾芍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手中拿着jī腿扯着,面前站着举着勺子的贾妈妈。 “贾芍,你和甄朗真的啥也没?” 低头大啃的贾芍眼皮也不抬,含含糊糊的嗯了声。 “真的没?”质问声再次大了点。 “没。”贾芍咽下口里的肉,长长的出了口气,边吮着手指边游移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另外一个jī腿上。 刚刚伸出手,偷窃的某人就被锅铲狠狠的敲在了手臂上,贾芍甩着胳膊,极度不满,“甄朗又不吃jī腿的,留给他gān什么!?” “你就知道jī腿!”贾妈妈大怒,“甄朗这么好的男人不啃,啃什么jī腿?” “啃甄朗?”饿láng满脑子只有肉,尚未完全清醒,“他全身都是排骨,有什么好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