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初夏,夜间的天还是有些凉的,花颜夕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心底不禁悲凉一片。 来世她一定投身寻常百姓家,有疼她入骨的爹娘,寻一个普通人家,相夫教子。 “站在这里作甚么?”墨寒澈从远处便看到她一人立于月光之下,那瘦弱的背影凄苦悲凉。 花颜夕抬手指着那轮明月轻声的说道:“小时候,每到月圆之夜,我便缠着乳母要娘亲,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乳母才是我最思念的人。” 墨寒澈脱下外衣,披到她的身上,将她冰凉的手握住,轻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走吧,夜里凉。” 花颜夕却是拉住他,伸手抚上他冰凉如水的青铜面具,面露悲凉:“你说你的容貌独我一人所知,可是冥奕说你脸上的伤疤是他所为,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墨寒澈握住她的手,一个使力她便落入他的怀里,妖冶的紫眸依旧深不可测,青铜面具下的眉头却是紧紧皱起,“你可信我?” “只要你不骗我,我便信。”花颜夕不求他能爱他,只求他对她的好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因为她公主的头衔。 这一生,就连亲生父母都嫌弃她,她宁愿孤身一人,也不愿要因为这公主的虚名带来的好。 墨寒澈不再说话,他打横将她抱起朝维宁阁走去。 垂眸看了一 眼怀里的可人儿,紧闭的双眸下是清晰可见的泪痕,双手紧紧握着他胸前的衣襟,心不由得软了一分。 或许他不该带她去见冥奕他们,可是如果不见,他便离那日多一分遥远,离妖儿也便多一分距离。 维宁阁内,依旧是红烛灼灼,按照西陵的传统,大婚三日之内,都要红烛尽燃。 “让王爷见笑了。”花颜夕慌忙擦去脸颊处的泪痕,有些局促的看着墨寒澈。 墨寒澈将她轻放到床上,随后替她脱了鞋袜,扯过里头的被子为她盖上,“今晚本王还有事,你早些歇息。” “等一下。”花颜夕拉住他的衣袖,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什么事吗?” “王爷可不可以陪我去见我的家人?”墨寒澈转过身,看着她澄澈纯良的眼眸深处闪现出一抹期翼,心不忍拒绝,便点头答应。 花颜夕暗沉的脸色缓缓亮了起来,就连纯清的眸子也变得璀璨明亮,“谢谢你,墨寒澈。”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因为感激。 她的家人,不是她的生身父母,不是她的兄弟姐妹,却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想要守护的人。 花颜夕怔怔的看着墨寒澈消失的背影,心中不禁疑惑万分,她始终是看不懂他的。 都说慧眼识英雄,圆慈师父说她的眼睛是慧眼,可识尽天下英雄,可是她遇 见了他,却是一次也没有看的懂他。 “王妃,王爷今晚不宿在维宁阁吗?”绿芜从外间瞅了几眼才进来问道,手里拿着未燃的红烛。 花颜夕扶上自己的眉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床沿,她忽的想到什么转过头问道:“绿芜,你进王府多久了?” 花颜夕总觉得绿芜不像是别的丫鬟,她似乎比其他丫鬟更了解墨寒澈。 “奴婢进王府快要两年了。” 两年,好长的时光。花颜夕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你以前是服侍谁的?” “奴婢是服侍王爷的,王爷念着奴婢机灵才派了奴婢过来服侍王妃的。”绿芜看着花颜夕坐了起来,忙拿了靠枕靠在她的背后。 听到这话,花颜夕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她总想与他少些接触,她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沦陷。 “绿芜,你如今跟了我,如果我和王爷吵架了,你会帮谁?”她不了解绿芜,就像不了解墨寒澈一样,她必须对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刨根知底。 绿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将被角全都捏了进去后才笑意盈盈的说道:“奴婢当然帮着王妃啊,虽说这王府里的一切都是王爷的,但是奴婢既然跟了王妃就要一跟到底。” 花颜夕微笑着点点头,嫁入王府时,她是孤身一人,她不求绿芜对她死心塌地,只求她是真心。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