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杏杏的防盗, 购买超百分之六十,或购买七十二小时后可看。 “这又是跟谁学来的,”老人皱眉, 走近抬手接连拍了几下他的头, “不许再跟你那些朋友学这没正形样儿。” 明显精致定了型的头发几下便被霍奶奶的巴掌拍散了,还把他整颗脑袋拍到了夹克卫衣里。 乔微唇角翘起来, 无声嘲讽。 霍少爷的美名从帝都远扬到G市,霍奶奶总觉得自家孙子是被别人教坏的,却不知道, 他不把旁人带坏就算不错了。 大少爷的感知仿佛格外敏锐, 别着眉回头, 把她脸上的神色、露出的白牙看了个正着。 “你笑什么?” 乔微顷刻间便将眼中的嘲意敛起,霍奶奶回头看一眼, 转身又狠狠给了他一下。 “别转移话题,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 大少爷意味深长望了乔微一眼, 回头塌下肩, 心不在焉:“听。” “微微来,上车。” 霍奶奶得到答复朝她招手。 “我家还挺远, 真的不麻烦了, 教授。”乔微笑起来拒绝, “这个点车还挺多。” 瞧着霍崤之的发型,明显送了他奶奶回家之后还有一场, 她就不讨这人嫌, 耽误人逍遥了。 “不麻烦。” 大少爷听到这句便心生一计, 回头拉开车门,眼睛弯起来,“我顺路,咱们不是邻居吗?” 他是这样的好人才有鬼了,乔微怀疑地站在原地没动弹。 听说霍崤之的新宅子就在乔微家旁边,宋教授更是点头,“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让阿崤顺路把你捎回去就是了。” 跟他一路才是更不安全呢。 乔微腹诽,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宋教授的住处就在市区,离音大不远,直把老人家送到后,霍崤之一把方向转过车身,重新汇入车流里。 车子其实是一个人的肢体延伸,驾乘的方式就是肢体语言,一个人的个性也从中体现。 比如席越就永远求稳,霍崤之…… 就非常放飞自己。 这种放飞,在宋教授下车后更得以体现,乔微很怀疑他是故意的。 夜幕下的城市五光十色,她紧紧抓住扶手,眼睛都被晃得开始眩晕,颇有头重脚轻的感觉。 “你在前面靠边停吧,我下车了。” “那不行,我答应了把你捎回家,怎么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不是,你把车停下来。”乔微的声音放得很轻。 霍崤之看起来大方,却是最容不得人在他头上撒野的。 乔微当着他的面嘲笑他,还害得他又被拍了一下,憋了一肚子气,从来此刻听乔微示弱般地出来一句,心里这才舒畅了。 “看你还敢不——” 霍少爷说话时抽空回头看一眼,吱呀一声便踩了刹车停下来。 “你怎么了?” 乔微没答。 她弯腰捂着肚子,头低垂着,脸上的神色隐在后排的黑暗中,辨不清楚。 他忽地想起那天在音乐厅外,乔微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白炽灯下额角全是浸湿头发的冷汗,格外可怜。 看上去很疼。 不会是他把人什么隐疾给弄发作了吧…… 霍崤之难得忐忑起来,小心把车移到路边,打开车灯。 乔微抬手便开门下了车。 “诶!” 霍崤之匆忙熄火追上,“你没事吧?不然我送你去医院?” 他腿长,刚迈开几步追上,就要搭乔微的肩,她却忽然停下来,猝不及防地伸出左腿。 霍崤之个子高大,瞧见却来不及反应,被乔微绊了个正着,扑面就朝人行道上倒。 他英俊的脸!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霍少爷急中生智,伸手拽住乔微的裙摆,将身子调转过来。 乔微也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动作,闪开半步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前后夹击,霍少爷整个人被惯力重重甩在盲人行道上不算,乔微又补砸了一下,下巴被乔微的脑门撞得发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了。 直到乔微爬起来,他还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缓了半天。 出人意料地,大少爷这次没有生气,注视着乔微居高临下的眼眸,忽地笑起来。 “这下扯平了。” 下午新鲜结下的梁子,在她叫完交|警、义正辞严说了“反正我们毫无交集”这样的话之后,转头便又和对方碰上。 尤其这次碰面,还是乔母有求于人,费尽心机得来的机会。 乔微其实打一开始便没想过听母亲的吩咐办事。可尽管这样,出现在这个位子上,本身便是一种不太美妙、窘迫尴尬至极的体验。 她对霍崤之的了解仅源于外界一点零星的传闻,倘若他是个记仇的人、倘若这次项目资金落空…… 无论哪一点,要是乔母最后将原因归结到她得罪霍家人上来,这件事恐怕又不能善了了。 乔微心里叹气,视线微移,却见罪魁祸首已经安静靠在椅背上,眉眼垂着。 音乐厅的过道对他来说太窄,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得别扭的敞开,修长的指节搭在那膝盖,放松地跟着音乐打起了拍子。 开场奏的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组曲,这会已经进行到第六段,笨拙的大管紧紧跟着轻快明亮的长笛舞步。 圆号重奏,又以单簧管相呼应,小提琴中提琴划分六个声部,旋律如歌,华丽欢快,音色闪闪发亮又充满童趣。 似是感觉到视线,男人的睫毛动了动,乔微连忙在他掀开眼帘之前,将视线移到大厅灯火明亮的正中央。 但愿他就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到音乐会结束。 乔微这一端坐,便是近两个小时。 不论乔母怎么示意,她打定了主意不开口,却万万不料:到了中场休息,宋老居然主动侧身,饶有兴趣地隔着霍崤之看她。 “阿崤,不同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问的是霍崤之,目光是却落在她身上。 老人年轻时的黑发已有如严冬的霜雪落地,额头也爬上岁月的年轮,然而眼睛明亮,风姿不减,依稀可辨其年轻时姣好的容貌。 此时此刻,乔微也终于将这张面孔与教科书中那位杰出的大音乐家重合起来。 “哦,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霍崤之关掉手机,抬头偏朝她那一侧,冲乔微挑了下眉梢,递过话头,示意她自己来说。 老人也颇有耐心等着。 “……您好。” 乔微心中暗骂一声,颔首行礼,终究还是接了他的话。 “我是乔微。” “恩,名字好听。”宋老点头赞一句, 霍崤之将这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道,又补充,“人也标致。” 老人闻言便笑起来,冲她道:“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我们阿崤跟女孩儿玩到一处呢,上幼儿园那会,女孩子被吓的一看见他就哭。” “奶奶——”霍崤之拉长的调子像是在撒娇,眉头也不高兴地皱起来,“怎么一见面你就跟人说这个?” “也算童年趣事啊,多可爱。” 瞧霍崤之的眉仍没松开,老人又笑起来,“好吧,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