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那你们是不是得往后退一下,让人家过来先换?” 众人连连后退,让开一条路,谢伯文背着麦子过来,“我家只有六亩麦地,一石就足够了。” “一石?!”众人惊呼。 谢琅家总共才五十二石,他一人换走一石,口气真大。 “现在一石,晒gān后会少好几斤,种六亩地刚刚好。”谢琅看向谢伯文,“种太密也不好。” “可是你家才五十石。”有人提醒道。 谢琅指着麦秸垛,“还能打出几石。也不是每家都有六亩地。” “你大伯家十几亩。” 谢琅看向谢建业,“那要不地多的只给换一石,麦地少的按地来换?”说完,就转向谢建康。 谢建康很后悔当众提醒谢琅,早知道就偷偷找他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听你的,你是里长。”谢建康道。 谢琅看向众人,“现在行了?” 有些人担心换不到,可他家就这么多粮食,bī谢琅也没用,不好也只能这样。 翌日,没换到麦种的人吃过早饭就去谢琅家。 谢琅叹了一口气,牵着牛,叫谢广牵着他家驴,去打二遍麦。 下午,不甚热了,谢琅把麦秸垛起来,看到地上厚厚一层麦子,不禁惊呼,“还有这么多?” “多少?”谢伯文扒开一看,“还能再打四五石?” 谢琅点一下头,就把昨天买换到的全部叫过来,扬掉麦壳,装起来称一下,足足八石。加上昨天的五十二石,谢琅家八亩地见了整整六十石粮食。 比谢琅估计的四百斤还多了五十斤,谢琅有点意外。养蚕里的人震惊了。就连已有预感的谢伯文都忍不住问,“你怎么种的?” “没怎么种,这边连粪都没放。”指着靠东边的那片地,“只有西边撒了一点粪。” “难得是因为没撒粪?” 谢琅摇头,“我觉得是因为以前犁的不够深,种的也不均匀,地有劲也没使出来。明年风调雨顺,也不一定能收这么多。” “不多一亩地也能见六石。”谢伯文道。 谢琅看看麦粒,都挺好的,“差不多。” “那也比我们自己的好太多。我们种仔细点,说不定也能和你一样,一亩地见七石粮食。”谢伯文道。 “你快别说了。三郎这些给我们,那个麦秸垛再摊开晒一天,再压一遍,说不定还能再出点。” 谢琅想说不可能。可见众人包括谢伯文在内都希望他再压一遍,便点头说,“好。” 翌日,忙活一天,只弄一斗粮食。而这一斗也被人给换走了。 谢琅家除了他自己留的一斗,全是村里人的粮食。这些粮食有的很gān瘪,有的麦粒瘦长,谢琅都不想吃。可他家没大磨盘,出去磨面粉,只能用这些粮食。用他江山图里的一定会露馅。 好在有村里人帮忙,这场农忙没怎么累到谢琅,麦粒不好,谢琅也忍了。 在家歇三天,给家里几个小的做几顿肉,天空飘起细雨。雨停了,地晾晒一天,谢琅就牵着牛扛着耧车下地种huáng豆。 豆种自然也是来自江山图。 种豆不需要再犁地,谢琅特意天蒙蒙亮去种。等他种好,村里人才下地。没人看到他的豆种,也没人发现他的豆种颗粒饱满,也没人要跟他换豆种。 豆苗出来,也可以收糜子了。 糜子收上来,谢琅家最东边的那间房也堆满了粮食。 歇息一天谢琅就带人上山,把水里的竹子捞出来,让村里人把竹子砍开,把竹子里的那层白皮揭掉。 众人满心疑惑却不敢问,便撺掇谢广问谢琅要做什么。 在谢琅家门口gān活的都是男人,谢琅也没瞒着他们,“做可以写字的东西。” “你要做纸?”众人齐呼。 谢琅震惊,“你们怎么知道?” 第59章 人多力量大 难不成在他之前有人来过。 谢琅看向前里正谢建康,“你会做?” “我不会做。但我跟人学过。我家也有纸。”谢建康道。 谢琅心中一凛,试探着问,“那我怎么没见你用过?” “没法写字。”停顿一下,谢建康道,“擦屁股都扎人。” 不会吧。 谢琅面露怀疑,“你,去拿过来我看看。” 谢建康见他不信,而又不想陪谢琅瞎忙活,就立刻回家拿纸。 “还做不?”谢广问。 谢琅点头,“继续。我觉得前里正口中的纸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还能做出别样的来?”村里人不信。 谢琅看向说话的人,“我做出来了,回头我家割豆子的时候,你们一家老小都先去帮我割?” huáng豆比麦子更脆弱。麦穗掉了可以捡起来。豆子熟透,豆荚炸开,要一个豆粒一个豆粒的捡。说话之人可不敢跟他打这个赌。 当了半年农夫的谢琅也听人说过豆子的事,便故意问,“怎么不说了?” “我就随口一问,又没怀疑你。” 谢琅嗤一声,“快点吧。真能做成,明年开chūn就把河边,山脚下,和咱们村这些空地上全种上竹子。到那时也不用做油皮,每年做两个月竹纸就够咱们用的了。” “为什么只做两个月?”谢广不明白。 谢琅:“山上的竹子全砍了,做整整一年。以后还做不做?不给你儿孙留点?赚的钱你花光了,让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上山打猎啊。” 谢广不禁摸摸脑袋,“我忘了。” “我家才存两贯钱,就先后有我姑,我舅、姨母,小偷光顾。竹子全砍下来,一次赚十贯钱,你们觉得你们能守住吗?”谢琅看向众人。 兄弟多的人觉得能守住,脸上也就浮现出来。 汉武帝一朝的名人谢琅知道的不少,卫青、霍去病是在书上看到的。但更多的是儿时在电视里看到的,像东方朔、郭解这类。 谢琅便问,“来的不是普通小偷,是游侠郭解,你们还能守得住吗?” 众人面露惧色。 养蚕里大部分人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家贫,每天吃了上顿没上顿,想思考些道理也没心情去想。 谢琅就耐着性子说,“我以前听人讲,小富即安,很不以为然。可纵观这一两个月出的事,让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 “你们看我有了钱就给猴子买jī和鸭,认为猴子不吃不行。其实是的。但我不买,我家那只猴儿就自己打猎。既如此我为什么还找你们买?就是担心家里钱太多,惹来郭解那样厉害的游侠。” “郭解知道我们?”谢广不禁问。 谢琅笑道,“王公子最近都没出过长安城,都知道我们养蚕里。你说整天四处游dàng的游侠知不知道?” “咱们养蚕里现在的名气这么大啊?”谢广惊呼道。 谢琅看向其他人,“大不大?” “养蚕里的人做出薄豆腐,做出臭豆腐,又做出油皮,还做出素jī和豆腐gān。如今长安城中三岁的小儿都知道长安城南四十里有个养蚕里。”谢伯文说着,也看其他人,“我说的对吧?” 众人连连点头。 谢琅长叹一口气,“我是这样想的。真能做出来,咱们今年也别拿去卖。明年开chūn太学开课,咱们再拿过去。你们意下如何?” “先前不是说好了,无论做出多少都归你?”谢广道。 谢琅点头,指着不远处堆成小山的竹子,“这些归我。真能做出来,不用今年生的毛竹,用两三年的竹子也成。但比用毛竹麻烦一点,工序复杂一点。”顿了顿,“我不要你们现在就回答我。” 众人面露不解,那什么时候回答? 此时还没有中秋,但有拜月的习俗。 谢琅就说:“拜月节那天,你们的亲戚都会来吧?”看向谢伯文,“你姑,你姊妹会不会过来?” “有空就来。”谢伯文仔细回想一下,“去年来了。今年说不准。” 谢琅:“你们的亲戚过来,看到你们家日子好了,不露出羡慕之色,或者不管你们借钱,那你们就把今年做的竹纸拿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