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宋如才刚刚做完晨起的祷告, 就听到侍女禀报“楚公子在外求见。” 她还没去找楚渊,他倒先一步来找她了。这会?儿外面天才麻麻亮,依稀还能看到稀疏的星辰。 侍女推开?窗子, 宋如隔着窗向?外看,晨起的草尖上凝聚着露珠,湿气很重,身形颀长的青年静静地站在窗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就连衣摆上都沾染了朝露的潮湿。 青年抬眼向宋如望来, 黑衣黑发黑眸,仿佛被那半扇开?着的窗子, 定格成了一幅画卷。天光恰好拂晓, 一轮明日从云海里跃出, 和这初生?的朝阳一同?闪耀的,是他见到宋如时双眸里骤然迸发出的神采。 “日安, 神女殿下。”这是楚渊特意向侍女请教过的问安方式。 宋如“等了很久?” 楚渊没办法对宋如说假话, 骗她说,其实自己才刚到。这是他心爱的女孩, 他永远不会?对她撒谎。 他确实来了很久,这等待很漫长, 但听着大殿里?隐隐约约传出宋如晨祷的声音,期待着能够见到她, 就连那些等待都透露出丝丝的甜蜜。 楚渊“很值得,等多久都值得,我很想见到你。” 系统震惊说好的不善言辞的冷傲男频男主呢,楚渊怎么化身成一个情话boy了? 即便是一心想赶楚渊走的宋如,都得承认楚渊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吧。 可惜她并不是那个值得他等待的人。 “有?事?”比起楚渊这样仿若恋人约会?的模样, 宋如的声音冷淡无比,直切要害。 楚渊没有在她的冷漠下退缩,修炼时楚渊不畏千难万难,追女孩也一样,应该说比修炼更加一往无前,“或许你想听听我们从前的事?说不定能帮你想起来点什么。” 宋如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没有得老年痴呆,她记性很好,在初武大陆都发生过什么,全都记得一清二楚,不需要听楚渊再复述一遍。 可失忆这个又烂又狗血的借口,她用都用了。 宋如“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不妨说来听听。” 楚渊简直像是得了特赦的囚犯,刚从牢笼里?放出来 那样,快步走进了大殿。 春日尚有?些倒春寒,清晨温度很低,殿内的象牙白雕花壁炉里?烧着木柴,木头那种天然的清香弥漫在房间里。 一身圣袍的宋如,倚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剔透的灰眸深邃而高贵,神态慵懒。侍女为她披上一张洁白的长羊毛毯,恭敬地递给她一杯黑咖啡,她把咖啡杯捧在手里?,没有喝,静静地看向?楚渊。 楚渊其实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面对妖皇他能不动声色,面对天道他敢举剑迎战,但宋如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还像个毛头小子那样紧张。 镇老头没好气地说“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别让人家姑娘小觑你。” 楚渊清了清嗓子“我们都来自苍涯国,你是扶风宋氏的少主,我出自宁远楚氏。请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你的父母、宋氏老祖都很好。我们两人自幼定有?婚约……” 他音色很好听,偏向清冷挂,十分有?磁性,稍稍的有?些低沉,醇厚而典雅,如同?大提琴一般动听。 抛开?出了bug的任务世界、还有?宋如和楚渊之?间狗血的关系不谈,单单是在这样春寒料峭的早晨,坐在温暖的壁炉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听一位颜值帅到人类天花板的小哥哥,用这样明明过分清冷却又带着缱绻而温柔情?意的声音,说着那像童话一样美好的神仙眷侣故事,其实是一份很不错的体验。 如果宋如不是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更好了。 她心是看客心,偏偏人是剧中人。 楚渊从京都武院入门考核初见,说到玉虚秘境两人龙凤斗,又说到宋如拜入芙蓉谷后鸿雁传书……最后终于说到伤他最深、他最不愿提及,却又不可避免要提起的神墓出征仪式上的退婚。 楚渊的声音越来越低,黑曜石一样的双眸变得黯然,明明向来孤高冷傲,即便面对天雷也不会?退缩半步,如今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脆弱感。 宋如明知这是楚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可她还是不得不往这道伤口上撒盐,“所以,即便按你所说,我真的是扶风宋氏那个宋如,我和你也已经退婚了,我们没关系了。我如今已有深爱的人,刚刚和他订婚,我们的订婚 仪式有?多幸福,你也看到了吧?天父之所以惩罚我,就是因为不同?意这桩婚事,但我宁死也要和阿晏在一起。” 她假装失忆,只是怕崩剧情,并不是要挽回楚渊的感情?。 她想要的又不是真的和楚渊谈恋爱,恰恰相反,是赶他离开。 在楚渊那个任务世界,宋如的任务完成度达到了90,只差最后一场戏份。 在那个剧情里?,五年之约的对战,她要输给楚渊,还要哭着请求楚渊的原谅,想要和他复合。 那当然只是痴心妄想,书里男主早已看清女配的真面目,一个渣女罢了,在他失意落魄时弃他而去,又在他功成名就时后悔,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楚渊到时候必须要拒绝宋如,这是重中之重! 所以现在复合个锤子啊。 倒不如顺水推舟,借着如今已有未婚夫的理由拒绝楚渊。 既然书里?嫌弱慕强、嫌贫爱富的人设立不住了,毕竟小宋晏不仅不能修炼,还是个痴傻的瞎子,宋如都要跟他订婚,对比之?下,当初嫌弃楚渊变成废人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倒不如直接让楚渊觉得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嗐,人家男频男主,高傲得很。 宋如都心悦别人了。 楚渊肯定不会?再喜欢她。 更何况,楚渊对我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天之?骄子少年时的缺憾? 因为得不到,反而成了一种执念。 说不定就连楚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说真的,宋如自觉,她过去和楚渊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基础。 楚渊凭什么就这么喜欢她? 哪怕她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羞辱他,与他退婚,摔碎他母亲的玉镯,楚渊还能毫无芥蒂地喜欢她? 宋如不信世上有?这种喜欢,系统以前开?玩笑说楚渊是舔狗,但她知道他不是。楚渊一身傲骨,才不会?为了个女人这么卑微。 楚渊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那里。 来自宋如的言语如利刃一般,将?他千刀万剐。 楚渊遭遇过很多生?死危机,陷入绝境时甚至一块一块地重新拼起自己的血肉。他不是不惧怕疼痛,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具血肉之?躯,不过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咬 着牙苦撑。 镇老头总说“连我这个老头子都钦佩你的钢铁意志,楚小子,这世间没什么能将你打倒。” 原来只要宋如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楚渊像是骤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呆立在那里。 宋如抿了一口黑咖啡,装作漫不经心地再次重复“我们没关系了,你既然声称从前认识我,那么理应了解我,我和你退婚,就是放下对你的感情?了。难道从前的我有?表现的让你以为,我会?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那么现在的我很坚定地告诉你,我不是。 至于你说的,我当初因为嫌弃你变成废人放弃你,如今却和同?样没办法修炼的阿晏订婚。感情?这种事怎么能解释的清楚呢?关键是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或许当初我是很看重修为强不强,但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就喜欢阿晏心思纯粹,有?一颗赤子之?心,又乖又可爱,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依赖我。 你只是一个过去式,还是一个被我遗忘的过去式。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记忆错乱前真的认识你,如果真的连失忆这种狗血的戏码都被我撞到,只能说明天意如此,连上天都觉得这段感情?是过去式了,连上天都认为我们并不合适。错过确实是错过,但一点也不可惜。我已经放下了,你还要执着吗?” 她闭上双眼,不去看楚渊的神色,强行逼迫自己说完了这段冷酷的话。 这下楚渊总肯走了吧? 骑士长的声音响起“神女殿下,王公子求见。” 宋如“请他进来。” 白衣白发的面具男子沐浴着晨光走来,灿烂的朝阳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身姿俊挺,气度潇洒,广袖宽袍,好似魏晋名士般,郎艳独绝。 王玄之?来这一趟,自然是提出养魂术一事,他先是看了一眼楚渊,疑惑好兄弟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为了养魂术而来? 可是这时的楚渊实在没有?心情?回应王玄之?。 王玄之?开?门见山道“神女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未婚妻魂魄虚弱,听闻神殿有一门养魂术,斗胆相求。” 侍女长为新来的客人端上一杯咖啡 ,看看左面站的那位黑衣公子,又看看右面这位白衣公子,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巧了,今天这两位客人,怎么一个两个的张口闭口都是未婚妻。” 其实她方才并没有?听到楚渊说的完整故事,只是隐约听到未婚妻三个字。 而且也只是自己犯一句嘀咕,在神殿听到的任何事,她都不会?对外说上半句。 当初,如果不是宋如相助,她早就冻死在雪灾里了。 神殿所有?这些仆从都对宋如忠心耿耿,神女对她们而言就是信仰。 宋如从这位侍女长眼里读出了她内心的吐槽。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如果不是她此时正焦头烂额,如果宋如只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一定会?拉着这位可爱的大妈一起八卦“巧的不光是他们都来找我说未婚妻,还有?更巧的呢,这俩人的未婚妻还是同一个人。” 瓜、瓜、瓜、瓜…… 这片瓜田里满满都是瓜。 随便路过一只猹,都能吃撑到走不动路。 这本来是能成为宋如快乐源泉的瓜田。 偏偏她自己是瓜,不是猹。 宋如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先前我和天父有一些分歧,天雷一事有?赖两位公子相助,这门养魂术便作为谢礼送给二位了。” 王玄之?笑着道谢。 楚渊有?些失魂落魄。 他愿意为了宋如上刀山、下火海,在重新追求宋如这件事上,他打定主意必定百折不挠。 但他所假设的所有?困境,和宋如直截了当的拒绝相比,都显得那么小儿科。 楚渊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一件事,她不再是那个喜欢着他的宋如了。 或许早在神墓出征仪式上,就不再是了。 也或许更早吧,在那些她寄来的信,从一月一封变成一年都未必有?一封的时候。 她早就已经放下了,是我还在强求。 宋如把话说的这样明白,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已经对她造成了困扰?我做的这些事情?,在她眼里是纠缠吗? 宋如取出养魂术的拓印本,交给王玄之?和楚渊。 王玄之?粗略地翻了一翻,这门功法是专门为魂魄准备的,他自己无法修炼,只能等仙儿苏醒之?后,再交给她修炼。 王玄之?又问“ 听闻神女殿下记忆出了一些问题,在下也算略通岐黄之?术,是否需要为你探查一番?” 这是昨晚他和楚渊商量好的事。 宋如直接拒绝“不必,那不过是你朋友的一面之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生?来就在神耀帝国的公爵府长大,十岁被选中成为神殿神女,未曾出过神耀帝国一步,什么初武大陆、扶风宋氏,听都没听过。” 王玄之?“!!!” 这么冷漠的吗?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故意钓着我的好兄弟啊? 真要是神女看楚渊修为高,想要钓着他,不说嘘寒问暖吧,起码不得给个笑脸? 人家这一副巴不得楚渊有?多远走多远的语气…… 太惨了、太惨了。 我的好兄弟为什么这么惨? 我昨天居然还想向他秀恩爱,我有?罪。 镇老头刚一拿到养魂术,就急吼吼地开始修炼。 他的太高,对道法的领悟精妙无比,拿到这门功法,只是看了几眼,就领悟到其中窍门,只觉触类旁通,才刚一运转功法,神魂的力量就节节攀升。 模糊在时间长河里?的往事,渐渐在眼前清晰地浮现,镇老头激动地大喊“楚小子,你不是要找帮宋如恢复记忆的方法吗?我这里?有?一个古方!” 只不过那些记忆太过片段化,也太过庞杂,他仍旧无法完整地回忆起从前,只是到底得了许多好处,神魂壮大了很多。继续修炼这门养魂术,此后必定大有裨益。 楚渊“恭喜镇前辈。” 镇老头“打起精神来啊,瞧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我看宋如只是失去记忆,才会?对你这么冷漠,说不定等她想起来从前过往,就会很后悔现在拒绝你,到时候说不定哭着求你原谅呢!她以前多喜欢你啊,我觉得云婉月那丫头说的没错,退婚就是为了激励你啊。” 镇老头都开始脑补宋如追夫火葬场的画面了。 其实有?时候,有?希望才是一件更加残忍的事。 楚渊一次次心怀希望的等待,又一次次迎来绝望的结果,早已遍体鳞伤。 曾经给过他希望的是宋如寄来的信,后来是云婉月猜测宋如退婚只是为了激励他,五年之约就是一个爱的约定,现在又是镇前辈 说等宋如找回记忆,就会回到他身边。 楚渊明知是火,可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 比起被她伤害,楚渊更怕的是,宋如和他毫无关系。 “我们没关系了。”这句话真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冷酷的判词。 哪怕因为爱她而被伤害,哪怕在这份爱里被撞的头破血流,但只要她还与他有?关,楚渊全都甘之?如饴。 他小心珍藏着那些爱里的伤痕,满足地当作是来自于她的馈赠。 楚渊低声一笑“是啊,是要想办法帮她恢复记忆,不然就连她答应好的五年之约都没有?了。” 镇老头报出那个古方需要用到的灵药,各个都无比珍稀,为当世所罕见,“看来咱们接下来有的忙活了,不过整整四个界域呢,就算找不到药方上的灵药,找到替代品也是可以的。” 裴天落蹦蹦跳跳地来到会客的殿堂,“姐姐,该吃早饭啦!”他嗅到了大殿内和宋如身上不同?的气息,“咦,是两个哥哥,你们也在呀,要一起吃饭吗?” 系统哼道裴天落这厮憋着一肚子坏,演个傻子演的倒挺像。 宋如只是沉闷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情绪很低落,给楚渊身上捅刀,她又何尝好受? 实在没心情?再和裴天落演戏。 裴天落敏锐地察觉到了宋如的异常,她在难过些什么? 作为这个傀儡的主人,裴天落能够下命令,直接或者间接地影响傀儡。却无法读取她的心声,傀儡有一定的自主性,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裴天落很满意眼前所见,一大早上楚渊和王玄之?就来见宋如,说明神女的魅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强。 他最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 宋如为什么不开?心? 最开?始裴天落下达的命令,是让宋如依恋他。 她深爱着他。 他现在的命令却是让她魅惑别人。 她觉得自己被推出去了,所以不开?心吗? 爱情要求专一。 裴天落觉得有?些好笑,连个傀儡都会因为非专一性闹脾气。 他眼下心情?很不错,不介意哄一哄宋如,给傀儡一些奖励,让她以后表现的更好。 在裴天落的邀请下,王玄之?、楚渊一同?在餐 桌上落座。 早餐很简单,吐司、鲜牛奶、火腿、蔬菜、鸡蛋,以及各种各样的酱料。 裴天落想着要哄宋如,便像小宋晏那样,替宋如搭配早餐,他先拿起一片吐司,宋如最爱吃煎到一面焦黄的吐司片,他和小宋晏共通记忆,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火腿切成薄薄的细片,蔬菜一定要记得放番茄,鸡蛋最好是恰好流黄的状态,果酱她并不喜欢过甜或是过腻的,那会抢夺食物原本的味道。 最后,再加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鲜牛奶。 裴天落为宋如搭配好三明治后,用刀沿着对角线斜着切开?,将?他的餐盘和宋如面前的空盘换了一下,才重新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 这是小宋晏常做的事情?,明明自己是个瞎子,日常起居就够不方便的了,自己才该是被人照顾的那一个,偏偏还一心想着照顾宋如。 宋如真的很讨厌裴天落。 但他的动作太自然了,她在那一瞬间甚至把他误以为成了是小宋晏,下意识地就吃起了眼前的食物。 烤的一面焦灿灿的吐司片,吃起来焦焦脆脆,还有?切好的火腿,因为足够细薄,所以只留下淡淡的咸香,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层次感。一口咬下去,番茄的汁液和鸡蛋的流黄同?时在口腔中爆开?。 好好吃啊! 比小宋晏切的还好吃。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闪过,宋如就清醒过来,递给她餐盘的并不是小宋晏,而是裴天落。 扫兴、倒胃口。 她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裴天落含笑切着培根,歪着头问她,“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吗?” 宋如区区一个傀儡,哪有资格和人家堂堂傀儡主人生气? 只能重新拿起三明治,一口咬的比一口凶,简直把它当成了裴天落的脑袋,泄愤一样地在啃。 抛开?心理作用,只从口感上来说。 这顿早餐好神仙啊! 倒也不是说厨艺好到惊天地、泣鬼神,只能说每一点都太踩中宋如的口味了。 美食最能治愈人。 她那颗因为重创楚渊而内疚的心,慢慢注入一股暖流。 不足以让她痊愈,但总能抚慰一些。 宋如叹息我只希望楚渊连恨都不要恨我,因为恨是一种很深刻的 情?感,我这种人并不值得他记挂。 系统为她畅想未来宿主,你很好很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值得被爱。等完成这些任务,离开任务世界,回到地球重生?,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孩,笑起来非常阳光,或许篮球还打得很好,周末约你去看电影,两个人一起吃完一桶爆米花。 宋如终于有心情?和它开?起玩笑一桶哪里够吃啊,我做任务这些年,真是想死地球那些高热量的垃圾食物了,起码不得来三桶?一桶焦糖爆米花,一桶巧克力爆米花,再来一桶奶油味的! 王玄之?还不太习惯神耀帝国的食物,尚在适应阶段,刚才是跟着裴天落搭配早餐。 全程看下来,只觉得难怪神女会和一个傻子订婚,人家傻是傻,但是傻子也有?心啊,傻子也会?照顾人。 裴天落这个傻子,已经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男人了。 这样想来,如果神女不是同时也是楚渊未婚妻的话,其实单看这段婚姻还挺甜蜜的,反正神女足够强,也不在意裴天落是不是孤儿、是不是瞎子、是不是傻子…… 当然了,王玄之?自问,如果是他家仙儿,他肯定能比裴天落做的更好。 楚渊则是一腔苦涩。 裴天落和宋如越甜,就越映照的他只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镇老头在他脑中碎碎念着安慰“姐弟之?情?、姐弟之?情?、姐弟之?情?而已。” 在王玄之?和楚渊羡慕目光的包围之下,裴天落心里?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明明这些都是假的,宋如不过是他的傀儡。 真正的宋如根本不会?喜欢他。 这世间也没有人会爱他裴天落。 可是这样甜蜜的幻象,就如同?包裹着酒心的巧克力,明明知道那里面苦的本色,却还是忍不住被外面的香甜所诱惑。 哪怕不停地告诉自己,只是用舌尖轻轻舔上一口,只要一口就好,却在不知不觉间沉迷于它,直至把整颗巧克力都吞入口中,味蕾被那苦意彻底裹挟。 到底谁才是主人? 又是谁在被谁俘获? 明知眼前只是陷阱,虚假的美好幻象,一汪真实的绝望泥沼,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 裴天落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招呼状态低迷的楚渊“哥哥,吃不惯这种早饭吗?你不是我们本国人吧?” 楚渊完全没意识到他这是有意识地在打探消息,对这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孩子完全没有?防备,“是,我的家乡很遥远。” 宋如生?怕裴天落问出另一片界域初武大陆,连忙插话,“东西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可以找厨房做,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啊。” 哪怕这只是一句东道主对于远方来客的客套话,都让楚渊心里?一片滚烫,犹如死灰复燃,只要宋如一点微小的回应,他便能赌上整颗真心,黑眸晶亮地望向?她,“多谢神女关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餐具。” 宋如“怎么用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拘泥于那些世俗礼节。我辈修士,不就是求一个逍遥自在?” 这句话在楚渊的心头反复翻滚。 一时只觉有?一只大手拨开了乌云浓雾,缤纷的光芒如彩虹般绚烂夺目。 她总归还是宋如。 不管她的记忆遗落了什么。 不管她是否还记得他。 不管她身在何方。 她都还是宋如。 她的言谈举止全然没变,这是宋如才会?说的话。 楚渊忽然一笑。 他本身是一个不怎么爱笑的人,往日里给人的感觉清冷而孤高。那张寒霜一样的面容上,陡然浮现出这样一抹灿然的笑容,便好似春风拂过冬雪绵延的山川,雪花簌簌飘落,如同?千树万树银花刹那间绽放。 美得令人惊艳。 宋如不禁呆愣了一瞬,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你笑什么?” 楚渊一扫先前的沉郁,心境豁然开朗,态度坦然,嗓音清清朗朗,如揽日月入怀“是我自己着相,明明故人依旧,只是我心态变了,是我心生?贪念。” 宋如听不明白,楚渊像是在和她打哑谜,他不是一向?都是个直肠子吗?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宋如“?” 楚渊“看到你过的很好,我很开?心。” 这红尘滚滚,而她潇洒如初。 这就够了,不是吗? 起码这次神耀帝国之行,他又见到了她一面。 起码等她未来恢复记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五年之约。 宋如或许以后都不会 ?再喜欢他了,可她仍旧是那个他所深爱的宋如。 楚渊永远没办法放弃喜欢她,但或许不必那么执迷于她的回应。 宋如放下对他的感情?以后,仍旧过的很好,这不就足够了吗? 宋如还是不明白。 楚渊只是笑着看她,说了一句“真好啊。” 宋如“……” 楚渊认真地解释道“爱你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能一句话将?他推入深渊,也能一句话让他重获新生。 宋如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完全跟不上楚渊的脑回路啊摔! 你刚才不是还难过的要死吗? 为什么突然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模样啊! 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王玄之?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兄弟能想开,当然是一件好事,他向?宋如辞行“在下还有?要事,今日便离开了。” 楚渊“我还想再多待一些时日。” 宋如瞬间“!!!” 等等,听楚渊这个话,这是他也要走的意思吗? 突然就“奸计”得逞。 虽然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不好,不过宋如真就这种感觉。 尽管搞不清楚渊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好在事情?终于峰回路转。 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终于! 终于! 求求你们这些男主赶快回自己的世界吧! 老赖在别人的书中世界算怎么一回事啊? 更何况这里?还有?裴天落这个一心想要毁灭世界的绝对危险分子。 宋如真的好怕裴天落跑其他世界搞事去。 现在真恨不得放一大串鞭炮欢送王玄之?和楚渊离开。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过年了。 裴天落和宋如一样,同?样不知道楚渊为什么突然开朗。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看到楚渊对宋如笑不舒服,看到宋如因为楚渊的笑容而被惊艳更加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胃液在翻滚,胃酸灼烧着他的胃袋,烧心一样的痛感。 他却仍旧将那种疼痛强行按捺了下去。 裴天落并没有挽留,他自己就是半神阶,很明白似他们这等修为,不会?长久困居在一个地方。 更何况王玄之?和楚 渊都留下了传讯工具。 等用到他们的时候,再找他们过来就是。 反正这两个男人看起来对神女有求必应。 甚至因为这两个人说要走,裴天落心里?还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 没有人再和他抢夺宋如的目光,她又会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王玄之?当天就走了。 楚渊又多留了一段时间。 他简直像个无事挂碍的闲人。 每天一大早就来宋如的寝殿报道,不知道是谁教的,钢铁直男怀里?居然还抱着一大束花。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宋如简直要惊掉下巴。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异性正式赠送的鲜花。 洁白的蔷薇花淡雅地开放着,芳香袭人。身量修长的俊美青年一身黑衣,捧着花的手指苍白,将?它递给宋如,指间粗粝的剑茧擦过柔软的花瓣,眼眸沉静而深邃,“日安,神女殿下。” 谁能拒绝这样的早安问候? 楚渊明确说了很快会走,宋如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她接过那束花。 灰发少女捧花,绝美的面容上表情很淡,唇角因为笑意轻扬,低头闻香时纤长的睫毛轻颤,她大概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有多美。 楚渊痴痴地望着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唯恐打扰到这梦幻般的美好。 那一瞬间就连穿堂而过的晨风,似乎都跟着悸动了一下。 宋如找来花瓶,亲手把那些蔷薇花插了进去,又有?些惋惜,“不知道能养几天。” 她不忍心看到鲜花枯萎,楚渊便屈指一弹,将?灵力注入到蔷薇花中,宋如不解,楚渊解释道“只是一个很小的阵法,有?保鲜功效,这样一来花应该能开很久。” 系统哇哇大叫太会了、太会了!这个哥哥也太撩了吧!宿主,我跟你搭档做任务这么久,从前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少女心,你喜欢花的呀? 抛开?时空管理局优秀任务员工这个身份不谈,宋如本质上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罢了,当然有少女心。只不过以前忙着做任务,属于天性的这一面被她深深地压抑了。 宋如对这个阵法还蛮感兴趣的,仔细解析。 楚渊在旁边偶尔指点两句。 裴天落走进宋 如的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卷,高大的黑衣青年低头向身姿窈窕的少女说着什么,距离近的像是把她拥进怀里?,任谁看到他的眼神,都能读出里面的含情脉脉。 那股暴虐又开?始在裴天落的身体里?叫嚣。 想要将?眼前的这幅画卷撕碎。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股愤怒从何而来。 漂亮的如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眼底却是一片凶戾,邪气的紫光盛然。他一步步向?着宋如走去,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又或许是夜访人间的吸血鬼,她是唯一吸引他的甘甜血液。 她是他的美味,是他的救赎,是他的生?命之|光,他的灵魂之?火。 ——他的神明。 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才有?意义。 可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却是别的男人! 连裴天落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喊走了楚渊“哥哥、哥哥,我的功课还没做完,马上就要去学校了,该怎么办呀?你能帮帮我吗?” 楚渊很乐意教他写作业。 宋如很怕裴天落借机打探消息,只能跟着三人行。 等把上学的裴天落送走,楚渊这个“闲人”,什么都能帮上一把手。 穹顶的壁画年久脱落,神殿的老画师爬不上去那么高,楚渊就和他一起修复壁画。 花园里的青草长得太快,又太不规则,即便推着割草机都割不完,宋如就见到楚渊用墨渊剑斩草,平整的简直像是印刷机里印出来的一样。 喂、喂,这可是一把绝世名剑啊! 那本书里?对墨渊剑是怎么写的来着? 一剑断山河,一剑平天下! 用它来推草,真不觉得是一种侮辱吗? 宋如甚至见过楚渊帮神殿的仆从挤牛奶…… 容貌清俊的青年,挤在低矮的牛棚里?,他气质清华矜贵,明明和杂乱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在宋如看过来的时候,动作自然地取出木桶,微微扬起头对她一笑。 像是哪位路过人间的神明,不知道为谁囿于这些琐碎日常。 宋如忽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楚渊是初武大陆未来的神明。 他不该为了她在这里?挤牛奶。 她一只手捂着左胸,一只手扶着栅栏,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维持着一位神女的仪态,“楚公子,我要侍奉神灵了,按你们那里的理解,就是闭关修炼,之?后恐怕招待不周,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是逐客令。 楚渊弯腰走出牛棚,束好的长发上还沾了一根干草,“今日就能走。” 虽然很不舍得离开宋如,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如果他的存在打扰到了她。 比起想要自私地多看她一眼更重要的是——如她所愿。 镇老头“咱们去找那个古方上的灵药嘛,早早动身也好,等她恢复记忆,不知道会?怎么疼爱你呢。” 宋如留给楚渊的是一道纤细的背影“恕不远送。” 裴天落最近的精神分裂越来越严重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太正常,用别人的话来说,像个疯子。 但他这些天的很多行为,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应该让宋如和楚渊多多相处,只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这样才能培养感情?。 明明他想要用宋如这张牌,使美人计绑住楚渊,不是吗? 可另一方面,他又频频失控。 每一次只要一看到宋如和楚渊好似恋人般花前月下,他的身体,就像是根本不听大脑控制,就上前抢夺宋如的关注。 太碍眼了! 那幅画面! 楚渊和宋如站在一起时。 他就是看不得。 就像现在,裴天落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今天不要打扰楚渊和宋如培养感情?。 可下一秒却忍不住想,为什么不当着楚渊的面,抱着枕头和被子去宋如的房间找她一起睡觉,向?这个男人宣告他对宋如的所有?权? 为什么楚渊总要用那样饱含着炽烈爱意的目光注视着宋如? 他凭什么! 宋如明明是我的。 她是我的傀儡也好、玩物也好、未婚妻也罢,总之,她是我的。 或许应该做的更直白一点,亲吻她,狠狠地亲吻她,把她那双玫瑰一样的红唇吻到肿胀,用牙尖咬破她娇嫩的肌肤,在她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打上自己的印记,哪怕是流着鲜血的伤痕,总之让楚渊亲眼看到,他是怎样亵玩她。 只是想想这个画面,裴天落的心里?就是一片火热。 可他最厌 弃的就是这样沉迷于宋如的自己! 傀儡、傀儡、只是一个傀儡! 爱上一个傀儡,就像爱上一块石头,爱上一张桌子那样可笑。 这是一份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爱! 是我亲手把她变成傀儡的。 一切爱与被爱,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裴天落摔碎了车子里?所有?的东西。 他在失控的边缘痛苦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天落终于准备好迈入这场不知道是和他自己,又或是和别人的没有硝烟的战争里?。 他伸出手推向车门,在手即将触碰到门的时候,又忍不住以指尖为笔,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面散发着黑雾的镜子。 镜面光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是不是有些乱了?衣襟也要整理一下。 这是他特意订做的黑色礼服,只因始终对那天宋如为楚渊的笑容而惊艳这件事耿耿于怀。 裴天落当然可以直接命令宋如,以后都不许她再看楚渊的笑容,他是她的主人,能够掌控她的一切。 可鬼使神差的,裴天落没有?下命令,而是去订做了这件黑袍,纯黑的长袍,衣襟和袖口都滚着金边,只从那细密的金线就能看出绣工的昂贵。 其实他从不穿黑衣,他偏爱紫色。 在这个世界上,紫色意味着不详。 圣主越是嫌弃裴天落那异瞳的紫眸为不详,他就越是要张扬地穿着一身紫衣。 裴天落对着镜子,缓缓地绽放出一抹笑容,模仿着那天的楚渊。 不是这样,嘴角的弧度要更大一点。 眼尾的神采再稍稍改变一些。 一遍、两遍、三遍…… 姐姐,如果你会?被这样的笑容所惊艳,那么看看我好不好? 我应该生的还算好看吧? 并不比楚渊差。 曾经裴天落厌恶这张漂亮到过分的脸,它给他带来很多困扰,对于贫穷又卑贱的人来说,美貌绝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雷诺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被贵族老男人收养后,就算是差一步迈入过地狱,那么裴天落曾经日日夜夜都被那样的恶魔强按着浸泡在深渊里?。 那时候他亲手撕烂了自己的脸,血肉模糊,那些人被吓得以为见到了鬼,扭头就跑,裴天落却笑的一脸畅快。 这个 世界早就该被毁灭了。 为什么却有一天,我开?始依仗这张脸了呢? 这是一个腐烂的世界。 我却期待着那些腐臭的尸肉上能够开?出一朵美丽无瑕的花。 只因为我的姐姐。 姐姐啊,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裴天落终于推开?了马车的门,却听闻楚渊已经离开,宋如也闭关了。 裴天落在宋如的门外站了很久,望着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淋湿了他精心订做的黑袍。 仆从问道“晏少爷,您要回房写作业吗?” 他们如今仍旧在圣城,裴天落暂时读的也是圣城的学校。 裴天落觉得,他变得太不像自己了。 不得不承认,是宋如这个傀儡,在左右他的情?绪。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愚蠢并且糟糕。 他不想成为那么愚蠢的人。 什么为爱而生?? 他的亲生母亲纪心柔就常常说是为爱而生?。 在这种愚蠢的爱之下,她做出的又是什么愚蠢的事? 放任裴天赐带着仆从欺凌亲生儿子裴天落。 放任圣主利用完儿子,又把他杀死。 我不需要爱。 我不会?被这种愚蠢的东西支配。 裴天落并不想承认他对宋如那是喜欢,又或者爱。 或许只是他最近太关注宋如了,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神女闭关,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傀儡实力越强,主人当然就越开?心。 应该是。 当然也就是。 裴天落脱下那件黑袍,扔的远远的,仿佛它是什么瘟疫,沾上一丝就能要人性命,对它避之不及。 不如还是随便找点乐子吧。 “我想去看看圣主。”童声稚嫩地响起。 仆从重新为他套上新的衣服,打着伞带他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雨地里只留下那件精美而华丽的衣袍,在雨水和泥土混合成的污泥中浸染,最后像是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破布。 路过的人捡走“还是新的呢,洗洗就能穿,这么好的料子,看这尺寸,是给晏少爷做的吧?” 同?伴回应“不该啊,我记得晏少爷特别惦记这件衣服,一直催着让我 们送过去,午间刚一做好,他就让人送到学校,急急忙忙地穿在身上,连回来再穿都等不及。当时他看起来可开心了,很期待的样子,像是急着要穿给谁看。” “这有?什么稀奇,小孩子心性嘛,三分钟热度,说丢就丢。” 没人知道这件被泥水冲刷的黑袍,到底承载过前一任主人怎样的压抑和爱。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那个小剧场,莫名其妙被锁了,只能重发一遍啦,昨天看过的可以直接跳~ 仍旧是小剧场(2500字)+我的一些絮絮叨叨 小剧场 裴天落给楚渊打电话“哥哥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你想当我的姐夫,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破坏这个家的。” 楚渊给王玄之打电话,转述了这番话“你说裴天落这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招呢?我在任务世界被他用这句话坑过一次了……” 王玄之“他在坑你,你千万别去!” 刚一挂断电话,王玄之就用光速赶到宋如家里,礼貌地敲门。 裴天落打开门,发现来的人是王玄之,一点也不意外。 裴天落让开半个身子,“请进。” 楚渊也跟着赶来。 王玄之“不是叫你别来?” 楚渊“我想了想,就算他坑我,起码可以多见到阿如一面。”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夏尔。 楚渊aa王玄之“???” 裴天落“我请他来的。” 宋如的爸爸买菜回来,见到客厅里坐满了人,愣了一愣“你们都是阿晏的朋友?” 众人异口同声“不!” 再次异口同声“我是来找阿如仙儿莉莉丝的!” 宋爸爸“是囡囡的朋友啊,你们也是异协的成员吗?还好我今天菜买的够多,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众人“没有!” 王玄之“早就听说叔叔您做饭手艺超级棒!今天终于能领略到了。” 楚渊“我帮您洗菜。” 夏尔“我很擅长干家务活,您有什么,都可以吩咐我。” 宋爸爸“不用、不用,你们尽管坐着,来者是客,我们家可没有让客人出手的习惯。阿晏你陪他们玩会儿,都是大男生,打打游戏什么的?或者出去到小区里打会儿篮球?午饭马上就做好。 ” 小宋晏从沉眠中醒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楚渊摸了摸鼻子“裴天落跟我打电话,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王玄之“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夏尔“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小宋晏“啊啊啊啊,裴天落我鲨了你!” 宋爸爸看到小宋晏愣在那里,“阿晏,怎么了?” “我没事的,爸爸。”小宋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冰箱里有我昨天熬好的高汤,用冰格冻成了块,是用牛骨和鸡爪一起熬的,就是用爸爸上次教我的方法。爸爸今天试试,看看它炒菜味道怎么样,哪里还需要再改进,一定要告诉我啊。妈妈最近在减肥,今天是低碳水日,她吃点蔬菜沙拉和鸡胸肉就好。姐姐今天加班,可能晚点回来,她说不用等她,叫咱们直接吃,给她留饭就行,我现在带这几个哥哥去打篮球。” 阳光可爱的蓝发少年,穿着白色的球衣,怀里抱着篮球,刚一走出家门,就把篮球砸在地上“裴、天、落!你到底几个意思?” 裴天落“楚渊、王玄之、夏尔,各个都这么优秀,还都那么爱宋如,为什么不能给她五倍的快乐呢?宋晏,做人格局要大,不能太小气。” 小宋晏“格局个锤子!你自己追不到姐姐,就拉别人共沉沦吗?还五倍的快乐,你做梦!即便我真的输给他们,让他们真的进了我宋家的家门,那也是四倍的快乐,永远没你的份,别忘了你都对姐姐做过什么。” 王玄之a 王玄之甚至在旁边起哄“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小宋晏tat 我太难了! 这些竞争对手一个比一个没人性。 跟我共用同一具身体的裴天落还要时不时给我来个背刺。 小宋晏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哥哥说什么呢,我又不会修炼,怎么可能打得过裴天落?” 王玄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可能我以前看到的,裴天落明明好好地站在那里,却忽然浑身是伤,都是他自己打自己吧,毕竟他本来就是个精神病患者,自己打自己也不稀奇呢。” 夏尔认真道 “叔叔说让我们来打篮球。” 王玄之“这也不是什么命令吧,他只是一句客气话,我们只要在这里待到他做好饭就行了。” 老实人楚渊捡起被小宋晏砸到老远的篮球,向夏尔发出邀请“咱们俩打?” 他们两个认认真真地打起了篮球。 王玄之“……” 小宋晏“……”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简直写着同一句话“我竟然斗不过这种脑子一根筋的蠢货?” 怀疑智商jg 夏尔和楚渊绝对是小笨蛋吧? 连这种小笨蛋都竞争不赢的我又是什么品种的小废物? 回到家里,小宋晏帮着宋爸爸摆菜,夏尔和楚渊认真地向宋爸爸分享刚才打篮球的经历。 王玄之实在听不下去这种毫无营养的笨蛋对话,忍不住问出一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叔叔,其实像仙儿这个年纪,我看她很多同学、同事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您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暗示着,宋爸爸有没有那么一丝丝催婚的意图。 瞬间! 餐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从厨房往外端盘子的小宋晏,脚步声比猫步还轻,耳朵竖的直直的。 楚渊和夏尔立马停下了交谈,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宋爸爸。 宋爸爸觉得,气氛莫名有点诡异? 他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好急的,以前我们都不急,现在这不是灵气复苏了吗?我和我爱人打听过了,像我们家囡囡这样的修炼者,以后活得长着呢,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慢慢去找合适的人。缘分这种事急不得的,要遇到对的人才可以。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还想着一辈子都不结婚呢,后来也是遇到我爱人,这方面才开了窍。” 全员qaq 求求您不要这么开明! 求求您急一点吧! 小宋晏“爸爸,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嫁进我们宋家的门当赘婿?” 宋爸爸“啊?大清早就亡了,咱家又没皇位要继承,没想过招赘啊。” 小宋晏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未来姐夫,你未来女婿,爸爸看好什么样的?” 宋爸爸“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嗯,最起码人品要好?” 被称为君子剑的楚渊,坐 直了身体。 宋爸爸“性格要有趣点吧?小如性格有点闷,我听人家说夫妻双方互补会比较好?” 宋如亲口盖章过性格很搞怪的王玄之,挺直了腰板。 宋爸爸“一定要阳光开朗,负面情绪很可怕,是能传染的,总不能谈个男朋友,还天天要我女儿给他当心理医生吧?她又没考过心理医师资格证。” 一向被宋如夸是小太阳的小宋晏,走路简直虎虎生风。 宋爸爸“对我家囡囡要忠心啊,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真的要不得,不说要找个二十四孝男友吧,起码也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你们年轻人好像管这个叫忠犬。” 被世人称为魔女的恶犬的夏尔,眼睛亮晶晶的。 宋爸爸“嗐,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条件不条件的,阿晏你就是没谈过恋爱,才会问得出这种问题。真正谈恋爱,哪有这么多预设条件?真等遇到了那个人,心里知道就是他了,哪怕一条也不符合,可——是他就是他。” 在场全都没有谈过恋爱,每个人都很关心这个问题,谁都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tat 还有,叔叔您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条件,难得我们都觉得自己挺符合的,到头来又全部不作数吗?全员再次tat 裴天落这个大骗子,我们根本没办法加入这个家,想加入这个家真的好难啊tat 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昨天我出院啦! 虽然我的肠胃还是很痛qaq 但医生叫我回家慢慢养了。 一方面是最近疫情又复发了,不是太急性的病,医生都建议赶快出院;另一方面是也快过年了嘛。然后他说我这个病本身就是即便再怎么住院治疗,也是急性转慢性,活动性胃炎是在急性期的意思,住两个星期差不多了,之后三分靠治,七分靠养,回家好好休息也很重要。 现在是吃着医生开的口服药,每天在微信上跟他报告情况~ 我自己看出院诊断上写的,都感觉很虚活动性胃炎、糜烂性胃炎、慢性胃肠炎、反流性食管炎…… 原来那上面小小一栏里可以写这么长一排的吗! 不管怎么说,我出院啦!撒花~ 庆祝一下,本章留言全都送红包,么么哒~ 以及,如果之前夏尔金手 指竞猜aa宋如在王玄之世界掉马原因竞猜,还没有收到红包的小朋友,在这一章带一下,一起发了~只要参与竞猜都会有奖的哦,没猜中也有鼓励奖! 还有帮我捉虫的小可爱,如果没有收到红包站短的话,也在这一章评论里带一下哦,我补发! 我本来是在后台一个一个发的,但我想着,要是直接显示出来那一句发红包的作者回复,那不就没有惊喜感了嘛,大家都提前知道正确答案了,不可以剧透!所以就删去了发红包时作者自动回复的那句话。 好家伙、好家伙,结果就是,我发着发着,压根找不到自己到底发到第几个了qaq只能复制后台列出excel表,一个一个去对,有时候还是难免有所遗漏。而且发个红包、回个评论,就不停叫我输验证码,真的一直输入验证码,都输到人麻了。 深鞠躬致歉,爱你们!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