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之川小朋友把换洗衣物给他准备好,温也在浴室里深吸了一口,勉强安慰自己这是骆老师的味道……可是这里面仅存洗衣液的清香,没有骆老师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烟草气息。 他看着镜子,锁骨上的一枚吻痕还很明显,伸手摸了摸,突然就特别想骆之川。 不是骆之川小朋友……是他的骆老师,和他亲近、亲密、亲热的骆之川,从来不会让他患得患失,如此怅然。 · 晚上温也被安排在客厅里打地铺,临睡之前惯性伸手替骆之川整理了衣领,然后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都是这么向骆老师表示亲昵的。 但是骆之川小朋友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示好的愉悦,还瞪着眼睛问他,“你做什么?” 温也一时忘记他不是眼前人的心上人,只好睁眼说瞎话:“……向你道晚安。” 骆之川觉得他不可理喻。 睡了三年骆老师和骆老师的床的温同学,很努力想要吃苦,可是肋骨被硬板硌得生疼。有段时间他脊柱不舒服的时候,想过要换硬床睡,可一把心爱的软床换下,做的时候就受不了,不只是腰,背也疼了,这才作罢。 而且旁边没有骆之川,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除了出差,骆老师都要和他一起做点什么再睡觉,然后给他讲故事……现在他一个人孤枕难眠。 ……都怪骆之川,让他成了现在娇生惯养的样子。 十年之后骆之川天天求着他一起睡,而如今他还要腆着脸像个变态老大叔一样摸进人家的房间,“地铺太硬了……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豌豆公主?”骆之川嘟囔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黏着我。” 温也想说以后你还不知道怎么黏着我呢……但是这个时候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我睡不了硬床……真的太硬了,而且你的床这么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骆之川大度而慷慨地挪了挪,温也非常高兴地爬了上去。 ……虽然比不上他的大床,但是勉强不会硌着难受了。温也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不过的脸,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以前总是不能理解骆之川老师大了他七岁的心境,现在换了过来,他好像能懂一些了。 对方那样年轻,好像什么敢去尝试的样子,而他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失去了十八岁的勇气了,只希望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眼前的人,是他的骆之川,也不是他的骆之川。 ……他好像过于自私了,喜欢他的是骆老师,他喜欢的也是骆老师,为什么不让骆之川小朋友喜欢除了他以外的别人呢? 骆之川的人生不单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他心里像长了青苔一样地不舒服。 那个白月光已经让他耿耿于怀,他都回来找骆之川小朋友了……或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 就像后来骆之川老师还是属于他,白月光终究将自己亲手改变的小情人拱手相让,被他占了便宜。 忽然骆之川睁开眼睛,温也被吓了一跳:“别看了,你是来就近犯花痴的吗。” “对啊,我喜欢你这张脸,”温也盯着他看,语气认真“再长大些就和我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神经病啊你,再闹给我出去啊。” ……以后你叫人家小甜心,现在骂我神经病?温也真的非常想要糊他一脸再啐一口,但是这张脸又是他心爱的骆老师……就下不了手了。 现在是你比他大七岁,温也小朋友开始正视自己学长的身份,然后自我疏导,要包容、要体贴、要温柔…… 王八蛋。 第3章 侥幸 第二天一早温也迷迷糊糊地往枕边人身上蹭,结果骆老师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落了空。突然一激灵惊醒,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要是小朋友醒来发现被他的手脚缠着还……赶紧从对方身上下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要命,第一天见面第二天就在人家床上硬,骆之川同学不把他赶出去才怪。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第一次忍着生理冲动刷牙,薄荷味的牙膏有点辛辣,刺激得他清醒了不少。 温也开始煎鸡蛋的时候,骆之川小朋友正好要出门去跑步,油滋滋响着,他探头看了一眼:“真难看。” 温同学安慰自己不能把油泼他脸上,这以后是他男朋友的脸,不能毁容不能毁容…… “……味道还可以的,不信你尝尝。” 未成年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人.妻忍不住怀疑人生,白月光真的太有本事了,他突然甘拜下风,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两个人面对面喝着牛奶,突然骆之川问道:“豌豆同学,你还记得‘侥幸’怎么拼吗?” 过完六级以为和英语彻底告别的温也试图转移话题,“……什么豌豆,不能尊敬一下长辈吗。” “是fortunate吗发音……请认真审题,看清题干,不要被无关信息干扰。” “大概是f-o-r-t-u-n?应该是t-u-n……f-o-r-t-u-n-a-t-e。”温也实在心虚,但又忍不住狡辩,“记不清楚就用lucky啊,肯定不会错的。” 骆之川的眼神绝对是鄙夷,温也十分确定,“家教?你要教我什么啊大哥。” “……”除了床上有长进,比起高考那一年,温也几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