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启向姜氏郑重行了一个礼:“感谢你庇佑我的家族,只是……我没能照顾好子琪。.”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面露愧色。 姜氏淡然一笑,这20多年,他对她已经最大限度的宽容。 罗启走出房间,他知道,子琪的离世是家族变数的开始和结束。 姜氏看着怀中的子琪,这是她唯一的孩子,才短短20多年他就离开了,人类的生命真是太短暂。 她想起在他即将出生时,自己做的决定,那时候他有两条道路可选:一是让他像自己一样,拥有无尽的寿命,但必须喝血维持生命。 一是成为普通的人类,虽生命短暂,却可以热闹地活在这芸芸众生中,亦可繁衍子孙。 最终,她选择让他做普通人。她想让他快乐富足地过这一生,他的子孙她也要去保护周全。 可是,他毕竟是不伦的产物,即使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也有诸多顾忌。 她为年少的子琪占命,发现他作为人类的脉轮极其虚弱。尤其自己身上的妖气冲撞他微弱的人气,使他更脆弱。命盘显示他不会活过15岁,于是在13岁那年,她将他送到遥远的西洋。 本来以为撑到了成年,他便不会再受自己的妖气影响,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命运。 千年来她禹禹独行,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唯一的亲人。如今就这样突然的离世,让她如梦初醒。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把他变得和自己一样!不管朝代更迭,世事变迁,他都能永远生活在她的身边! 作出这个决定,姜氏便不再难受。 她要给他一个全新的生命…… 一夜之间,罗家变成了鬼宅! 黑色的头发张牙舞爪地穿过每一个活着的人,姜氏抽光整个府中的人命和鲜血,将它们的精气汇融在一起,给了自己的儿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偌大的府邸经过这一夜,遍地狼藉,无一活口。负责查案的衙门为避免恐慌,借口山贼灭门,将宅子封了起来,不许外人接近。 偌大的家族,就这样覆灭了。 当子琪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在一个冰冷空阔的石室里。 他醒来后喉咙干裂地难受。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过来,而且身上的病痛都消失不见。 自己身处昏暗的石室,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母亲姜氏,她变成了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样诡异的模样。 姜氏等他醒来已经等了很久。 父亲自缢了。 府中的人已经全部被杀死。 她承认了自己的妖怪身份。 子琪听完这些残酷的事实,根本不能接受! 他顺着阶梯走了上去,这个密室的上方就是罗家大宅。.外面夜色凝重,他走在熟悉的院中,院中狼藉清冷,鲜血干涸留下的黑色印记触目惊心。 直到这一刻,他心中的诸多疑问才逐渐解开。 父亲一直知道她是个妖怪,之前看到她吃掉玲儿也并不是幻觉,二姨娘和她的孩子也是母亲害死的。府中消失的那些丫鬟仆人都是被她吃掉了。 而他自己,是妖怪的儿子。 为了让他活过来,她生生夺走全府里人的生命!最难以接受的是,他以后也要像她一样,食用鲜血而活。 “即使不为是为了你,罗府也不会有人活下来!”姜氏这样给他解释,然而他根本听不进去。他无法原谅这样充满罪恶的母亲,还有身上背负如此多血债的自己。 子琪以为,自己会抵御住鲜血带来的饥饿,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墙角抓了耗子和蜘蛛吃掉,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到这种地步,人不人鬼不鬼! 她要带他回山里,回到她之前生活的地方。 姜氏给他讲,从前有个首领和她做成交易,给她划出了一个村子作为食物,以前总会有人祭祀送来食物,后来随着变迁村子的祭祀风俗渐渐消退,但是那里有足够的动物野兽…… 直到后来他将她推入湖中,她沉入水底,水将她腐蚀…… 接下来的岁月,子琪消沉很久,他无数次想摆脱这痛苦的生活,但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结束生命,每天还要承受饥饿带来的折磨。 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家宅的狼藉和曾经那些熟悉的脸都会涌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到父亲,想到家族那100多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备受煎熬。越是痛苦,对她的怨越会与日俱增。 他更相信,自己原来是有一个温婉贤淑的母亲,有幸福和乐的家,但是一个自私的妖怪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后来,罗子琪改名为罗弋,重新生活直到现在。 —————— 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罗弋呆滞地坐在那。 想到自己因为玉的事,还欠她一大笔钱,得尽快还清!他不想欠她任何,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瓜葛。 他掏出手机,犹豫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想把金小姐的事情告诉楚信,但是电话拨出的一刻,又有些后悔,他不知道楚信能不能接受,玉这条路走不通。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直到天色渐渐亮了,建国早早来到了公司,看到他大大的黑眼圈坐在椅子上。 “你昨晚没回家?” 罗弋双目无神地点头,装作收拾东西。 建国走过来拍拍他:“正好我这有个好消息!” “内部消息!你马上就要升职副经理了!”他露出欣喜的笑脸,等待罗弋的回应。 罗弋脸上波澜不惊。 建国以为他没听清,晃晃他的肩:“是副经理!” 顺便解释:“前段时间金小姐夸你有才,当个组长大材小用,公司马上就决定提拔你……” 建国语气充满了羡慕,感叹道:“被赏识真是好。” 罗弋波澜不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打算……休息一阵子。” “什么意思?”他伸手去按他的额头:“你没烧吧……公司已经决定重用你,之前的壁画创意还印在宣传册里当代表作!” 他从包里拿出本画册,翻开给罗弋看。一直以来,只有十分优秀的作品才能入选,被当做公司实力的宣传。 看到那些自以为匠心的画面,罗弋感到一种讽刺,这些东西或许根本一文不值,只是被金小姐当做了接近他的借口。 建国看他反常之极:“喂!你到底咋回事!受什么刺激了?” “没事……想静静。” 罗弋拿起晚上写好的辞职信,走向郝经理的办公室。 “你脑袋被夹了!?”建国想给他来一拳让他清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