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背着新娘在门口吃了苹果,迈了火盆进了屋,院子里的人又都往门前挤。 安圆听到人群里有人问:“山明结婚,怎么今天没看到山宝啊?” “他爸妈怕他在山明婚礼上犯病,闹婚礼,又把他给关屋里了吧,”人群里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山宝可惜了,当初可是村里唯一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听说山宝当初跟的那个男的,死了?” “是死了,好像是当初听了传言,听说山宝被他爸妈打死了,然后那个男的直接跳了河,山宝在河里找了好几天,把人捞上来之后就疯了。” “啧啧,好好的正道不走,一个男的,怎么就偏偏喜欢男的呢?” “还能有啥,变态呗。” …… 第22章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动dàng的chūn节跟生日,压着少年的小小愿望,我就是那个小小少年。 ——安圆日记 闲言碎语一字字落进安圆的耳中。 他跟林浩跟在那几个说闲话的大人身后慢腾腾地往前走,林浩也听见了,一直在找话头想要转移安圆的注意力。 “小圆儿待会跟我坐在一起吃饭?” 安圆过了半晌之后才木讷地摇头,“我跟我哥一起。” 林浩拉着他的胳膊,但是安圆胸口那处一直在突突乱跳,脚下越走越慢。 那几个人还在小声议论,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什么是正道?什么是歪道?什么叫变态?” 刚刚还议论的人纷纷闭了嘴,看到是沈行chūn,几个大人也没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安圆听出是沈行chūn的声音,乱跳的心脏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他拿开林浩拉着他胳膊的手,绕过身前的几人跑到沈行chūn身边,牵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整个包在沈行chūn的手心里。 “哥哥,你回来了。” 沈行chūn感觉到手心里冰凉的温度,指腹轻轻搓着安圆的手指,拉着他转身,“冷吧,手这么凉。” 安圆扬着声音说:“刚刚是很冷,不过现在已经不冷了,哥哥你见到山宝哥了吗?” “没找到他。” “那可能,他在别的地方吧。” 安圆想,那个叫刘山宝的人可能并没有被爸爸妈妈关起来,奶奶昨天说他跟哥哥关系好,跟哥哥关系好的人,不可能是坏人,也更不会是变态。 安圆虽然没见过刘山宝,但是他坚定地相信着沈行chūn。 刘山明家的房子比奶奶家的要大,桌子在堂屋跟偏房整整摆了八桌,中午吃喜宴的时候安圆跟沈行chūn坐在靠近角落里的一桌。 沈行chūn中途被几个孩子叫走了,安圆想上厕所的时候没找到他,他知道厕所的位置,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走到房后,他看到两间小房,显然是后来仓促间盖的小屋,比前面摆着酒席的瓦房要低矮很多,也简陋很多。 小屋门外落了一把厚重的生了铁锈的大铁锁,不朝阳的墙上有两扇小小的窗,窗户外面横七竖八的钉了几根木棍。 安圆顺着木棍的缝隙往窗内看了一眼,他感觉里面有人,里面的人也在看他,他猜应该就是刘山宝。 那些人口中的疯子。 果然,一个人影在安圆的注视下慢慢挪到窗边,玻璃窗上有一层厚厚的冰凌霜,屋里的光线昏暗,安圆看不清里面人的长相,只能大体看出他很瘦弱。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开口说话时,声音像被磨砂纸反复又粗bào的打磨过一样,嘶哑的不像人的声音,倒像是某种动物竭尽全力才发出了人类的声音一样,还带着浓厚的喘息。 “小孩儿,你是谁家的?” 安圆站在原地,答:“我是沈行chūn的弟弟。” “大chūn的弟弟?”刘山宝问。 “嗯。” “你不是沈瑞吧,我记得沈瑞才几岁,大chūn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了?” “前几天才多的,”安圆自我介绍,“我叫安圆。” “安圆,很好听的名字,你几岁了?” “我十二岁了,再有两天就十三岁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山宝,我比你大很多,我今年26岁了。” …… 两人正一句句聊着,安圆听到沈行chūn在前面喊他,“小圆儿,小圆儿……” 安圆冲着声音方向大声应道:“哥哥,我在房子后面呢。” 沈行chūn跑过来走到他身侧,“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怎么不在里面吃饭?” “我就是想上个厕所,”安圆说完指了指小屋的窗户,“里面的人是山宝哥哥。” 沈行chūn顺着安圆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站在窗后的刘山宝,他拉着安圆的手往窗边走了两步,“山宝哥,你在里面,刚刚我来敲门,没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