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点工阿姨半个小时前已经做完饭走了,喻夏没心情吃,坐进沙发里,随手按开了电视机。 戚寻樟回来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家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电视机屏幕隐约透出的光亮,喻夏已经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戚寻樟走过去,伸手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喻夏闭着眼脸贴着沙发蹭了蹭,转过头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 戚寻樟无奈,低声喊他:“喻夏。” 小孩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戚寻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愣了半天才回神,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被戚寻樟按住:“你的手,注意点。” “我手没事,叔叔你可算回来了。” 戚寻樟皱眉问他:“怎么不吃晚饭?桌上的菜都冷了。” “我说了等叔叔一起吃的,”喻夏说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失望地“啊”了一声,“都九点了,叔叔肯定已经吃了晚饭吧。” “还没有,”戚寻樟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吧,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戚寻樟热菜,喻夏就在一旁泡咖啡,戚寻樟看他一眼,提醒他:“咖啡少喝些,要喝喝牛奶。” 喻夏摇头:“不行啊,一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再做一套卷子,刚才就不小心睡着了,不喝咖啡熬不住……” “身体要紧,再刻苦也不用这样。” 喻夏笑:“叔叔,你没读过高三吗?高三不都这样?” 戚寻樟不赞同道:“高三是很重要,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孤注一掷。” “叔叔这话说的,这不是咒我复读吗?” 见戚寻樟皱眉,喻夏又笑哈哈地添上一句:“叔叔别这么严肃嘛,我真不是小孩子了,我从小就会自己照顾自己。” 戚寻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叔叔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天天加班,都晚上九点了还不吃晚饭。” 戚寻樟一时语塞,没再说什么,只顺手揉了一下喻夏的头发,转回身去继续热菜。 喻夏愣了一瞬,回神后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 他鬼脸还没做完,戚寻樟却又转身与他说了一句:“在高考之前,你都住这里吧,以后每天早上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晚上下了晚自习再接你回来。” 喻夏这小孩住校不定又得跟同学起什么冲突,戚寻樟想着,自己能帮他就尽量多帮一些。 喻夏惊讶过后又笑了:“叔叔,这不太好吧,我怎么好意思啊,这样就跟我赶走了戚游,鸠占鹊巢一样。” “不会。” “叔叔你不怕戚游吃醋啊?” 戚寻樟淡声解释:“我没有太多时间管他,他去了国外,有他姑姑照顾他起居更好一些。” “哦……,那我真的能留下来?” 戚寻樟安静看着喻夏,这小孩明明眼神里都是雀跃和开怀,嘴上却小心翼翼的,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了:“那你想留下来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喻夏微怔,点点头:“想。” “那就留下来吧。” 第14章 发烧 之后一周,喻夏每天早出晚归地走读,和戚寻樟能见面的机会只有早上起床那一会儿,和晚自习回来后互道的一句“晚安”,有时候还见不到,戚寻樟工作忙,把公司当家是常态。 但喻夏会自己去“骚扰”戚寻樟,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发微信给戚寻樟,戚寻樟有时回有时不回,全看他忙与不忙。 周日早上,8点,戚寻樟来敲喻夏的房门。 听到敲门声,喻夏迷迷糊糊喊了一句“进来”,戚寻樟推开门,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喻夏还缩在被子里不愿动。 他走过去,按开床头灯,弯腰喊了喻夏一句,小孩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戚寻樟无奈,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喻夏的头发很软,和戚游那小刺猬一样硬茬茬的发质很不一样,戚寻樟放缓了声音喊他:“喻夏,起来。” 喻夏含糊嘟哝了一句什么,没等戚寻樟收回手,一只爪子攀上了他的手腕,又顺势向上手心贴着手心蹭了一下。 戚寻樟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喻夏睁开双眼,眼中带上了笑,哑声呢喃:“叔叔,早啊。” 戚寻樟收回手,轻点了点头:“醒了就赶紧起来吧,吃完早饭我们去医院。” 喻夏今天要去医院复诊,戚寻樟亲自开车载他过去,上车后喻夏靠进座椅里精神有些倦怠,戚寻樟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舒服吗?怎么一大早就提不起劲来?” 喻夏摇头又点头:“叔叔,我好像发烧了,头晕。” 戚寻樟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挺烫的,早上喻夏一直赖着不起床,他还以为是小孩偷懒,没想到真生病了。 “正好去医院,找医生看看。” 到医院时,喻夏已经窝在座椅里又睡着了,戚寻樟熄火停了车,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喻夏,醒醒。” 喻夏迷迷糊糊地跟着戚寻樟下了车,外头还在下雪,戚寻樟打起伞,揽过喻夏的肩膀,顺手帮他将羽绒服外套的帽子拉起,揽着他一路往门诊部大楼走。 喻夏微微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身侧的戚寻樟,朦胧视野中只有戚寻樟冷冽的侧脸轮廓,小声喊他:“叔叔……” “很难受吗?”听到喻夏嗓子都哑了,戚寻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再坚持一下。” 喻夏嘴角扯出笑:“叔叔你真好。” 戚寻樟没再说什么,揽着他快步往前走。 进去后他们先去骨科复诊,喻夏的左手已经吊了一个星期,石膏虽然还不能拆,但骨头愈合得不错,后面只要注意一点就不会留下后遗症,戚寻樟又多问了几句要紧的事项,一一仔细记下来。 之后他们又去了楼下的发烧门诊,测过体温,喻夏已经烧到了三十8度多,医生直接开药叫他们去打点滴。 这几天严重降温加上流感,进医院急诊的人很多,点滴室里人满为患,戚寻樟打电话给认识的副院长,去住院部要了间单人病房。 喻夏病得七荤8素还没忘了调侃他:“叔叔人脉真广,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 戚寻樟揽过他的肩膀撑开伞:“走吧,去住院部。” 走进住院部大楼时喻夏已经半倚到戚寻樟身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眯起的眼睛里不时有眼泪流出来。 等电梯时戚寻樟拿出纸巾帮他擦眼睛,被戚寻樟的手指蹭到面颊,喻夏迷蒙睁开眼,再次冲他笑:“叔叔,你这样我以后天天赖着你,不愿离开你了……” 戚寻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见小孩一脸迷糊,只当他在说胡话,没有理会。 进病房后护士来上了针,喻夏躺进床里,很快睡了过去,戚寻樟给他盖好被子,看着小孩苍白消瘦的脸,不由叹气。 喻夏睡了一觉醒来,戚寻樟就坐在他身边,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他手上的点滴已经打完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叔叔……” 听到喊声,戚寻樟抬头,见喻夏睁开了眼睛,凑过去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烧应该退了一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嗯。” 戚寻樟倒了温开水,扶着喻夏坐起身,顺势坐到了床头揽着他,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喻夏眼珠子转了转,低了头,就着戚寻樟的手喝了两口。 “还要吗?”戚寻樟问他。 喻夏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唇,看着戚寻樟笑眯起眼睛:“不要了,谢谢叔叔。” 戚寻樟起身,拿过喻夏的羽绒服递给他:“走吧,去吃饭。”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戚寻樟带着喻夏去了间粥店,吃东西的时候喻夏顺口问起戚寻樟下午要不要去公司,戚寻樟点点头:“这里离公司不远,一会儿我们吃完东西,我叫司机来送你回去,我回去公司,你今天发烧了,我帮你请了半天假,明天再去学校。” 喻夏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叔叔,我能不能跟你去公司啊?” 戚寻樟看他一眼:“公司里没什么好玩的,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就别看书了,放松一下。” “那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啊,叔叔……”喻夏看着戚寻樟,拖长了声音,像撒娇一般。 戚寻樟只得妥协:“你想去就去吧。” “谢谢叔叔!”听到戚寻樟答应,喻夏的情绪立马高涨起来,低了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粥。 戚寻樟无奈摇摇头,笑了。 吃完饭,戚寻樟带着喻夏一块去了公司,从地下停车场搭高层专用电梯到他办公室所在楼层,喻夏忽然笑了一声,问戚寻樟:“叔叔,戚游说他从来没来过你公司,一会儿你的那些同事见到我,不会以为我是你儿子吧?” 戚寻樟睨他一眼,回:“你觉得你跟我长得像吗?” 喻夏晃了晃脑袋:“不像,叔叔长得好看,我长得不好看,我怎么可能是叔叔的儿子。” 戚寻樟挑眉:“你觉得你自己长得不好看?” “难道不是吗?”喻夏走近一步到戚寻樟面前,仰起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叔叔觉得我好看吗?” 戚寻樟的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小孩白净的面庞,喻夏五官之中最夺目的就是一双时时带笑的桃花眼,仿佛盈满了一汪清泉,轻易就能吸引旁人的视线,笑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旋涡,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分明就是上佳的长相。 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戚寻樟转开视线,丢下句“到了”,先走了出去。 喻夏抬手摸了摸脸,笑着跟上去。 进办公室后,戚寻樟让秘书去拿了些点心饮料来,提醒喻夏:“你病还没好,别吃太多。” “我知道,叔叔不用管我,我就坐沙发里,不会打扰你的。” 戚寻樟点点头,坐回办公桌后面,开了电脑开始办公。 喻夏咬着饼干,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戚寻樟,看累了便又倒进沙发里,沉沉睡了过去。 戚寻樟抬眸瞥他一眼,起身去内间拿了床毯子来给他盖上。 再醒来时,戚寻樟已经不在办公室了,喻夏愣了愣,喝了口水,起身推门出去。 戚寻樟的另一个女秘书坐在外头工位上正在工作,见到喻夏出来站起身,告诉他:“总经理刚刚开会去了,他说你要是醒了就在办公室里等会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ipad,就在茶几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