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一阵哀嚎。 殿上的人闻声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一鞭子,抽在身上得多疼啊! 梁嫤都忍不住抱了抱臂膀,心尖直颤,丹阳公主真是霸气!幸好不是抽在她身上。 她侧脸瞧见林三娘目露不忍,似乎在克制着自己,跪着没动。 “拦住她,这是在大明宫,瞧她成何体统!”皇帝发了话。 立即有宫人上前阻拦丹阳公主。 但丹阳公主正在气头上,谁拦打谁。想来也是宫人觉得这梁鸿实在不成器,挨几鞭子也好。 没拦住的空档,梁鸿身上又狠狠挨了两鞭子。 见皇上要动怒,宫人们才一哄而上,拦住了丹阳公主。 梁鸿脸上已经疼的连血色都没有了。 只躺在地上嗷嗷叫着打滚。 “别叫了,叫的心烦!”丹阳公主呵斥一声! 梁鸿纵使疼的要死,却也立马闭上了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丹阳公主冷笑,“今日你敢让她进门,明日我就阉了你!” 梁鸿身子一抖。 皇帝坐在上头,似乎在看别人家里的热闹,并不多说话。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虽是他姐姐的事儿,他也不好插手,帮了丹阳公主吧?人家难免会说天子偏袒。但若是帮了林三娘,又只会让天家丢脸。 皇帝静坐上观,似乎在等事态自己发展。 梁鸿咽了口唾沫,挣扎着爬起来,低声问林三娘:“你到底想怎么样?真想弄得鱼死网破,谁也得不了好?你不念我也就罢了,你连两个孩子也不念了?” 梁嫤不禁瞥了他一眼,男人无耻到这份儿上,也是够了!居然拿两个孩子威胁处在弱势的的林三娘。 林三娘看了他一眼,“我不做正妻也可以,但我不做妾!要做,也是平妻,我的孩子不是庶出!乃是嫡出!” 梁嫤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林三娘真正的目的。 她不答应做妾,她宁可击登闻鼓告御状,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出身。 她不想让她和梁明渊沦为庶出,即便头破血流,她也要为他们挣得嫡出的身份。 这是一个母亲,绝望挣扎之后,最后的坚持么? 梁嫤不禁在心中一声长叹,古人对身份地位的重视,还真是固执的超乎想象。 为了这个身份,惹怒丹阳公主,招惹皇帝,真的值得么? “平妻?”丹阳公主冷笑,“梁鸿,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若想叫他们进门,她就得是妾,他们的孩子就是庶出!不能叫林氏阿娘,得改口叫我母亲!否则,想都不用想!” 梁鸿一面擦着冷汗,一面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林三娘看了梁鸿一眼,绷着脊背,似乎也没有留商量的余地。 被两个女人逼到这份儿上,梁鸿也是够窝囊了! 梁嫤不禁好笑的想,梁鸿如今会如何选择呢? 谁知这时梁鸿却好似猛然间想到什么,忽的翻身跪倒,朝皇帝叩首道:“启禀圣上,这林氏乃是诬告!” 殿上又是一静。 连梁嫤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梁鸿。 梁明渊气的当即就要跳起来,被梁嫤死死拽住。 “皇上面前,不要胡闹!”梁嫤在弟弟耳边冷声警告。 “诬告?你不是说,你认得他们么?”皇帝坐在上头似笑非笑,“梁鸿,欺君可是死罪!” 梁鸿叩首,“臣不敢!臣确实认得他们,两个孩子也确实是臣的孩子!可这林氏却不是臣的原配正妻!” 殿上一阵窃窃私语,大家纷纷猜测梁鸿唱的是哪一出? 梁鸿继而大声说道:“大周有令,娶则为妻,奔则为妾!当年臣并非明媒正娶林氏,林氏乃是与臣私奔而走!” 梁鸿说完,殿上一片哗然。 林三娘脸上一白,身子晃了两晃,就向一旁栽倒。 “阿娘!”梁嫤一惊,直起身子接住了林三娘倒向一旁的身体。 “阿娘,阿娘,您怎么样?”梁明渊也急了,红着眼睛瞪着梁鸿,“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了!” 林三娘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她以为是至情至深的至爱之举,今时今日会成为她致命的打击。 当年她为爱不惜违背家人,与人私奔,到头来,却成了这个男人伤害她的利器。 林三娘嘴唇蠕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丹阳公主似是不忍看,转过脸去,面若冰霜,不置一词。 梁鸿倒是满脸的得意,好似在庆幸自己的机智。 皇帝看了看殿中众人,冷笑道:“来呀!林氏击登闻鼓诬告,拖住去杖责八十!其子女带回公主府,记为庶出!” “不,不……”林三娘呜咽的摇着头,无力的喃喃道。 梁嫤攥紧了林三娘的手,脑中飞快的转着,想着该如何改变现在的窘境。如何逆转这败局? 林三娘如今的身体,如何承受的起八十杖责?只怕打不完,就得一命呜呼! 梁嫤手心里也冒出了细汗。 就在宫人要上前拿下林三娘之时。 忽听殿外一声呼喊,“圣上——圣上——启禀圣上——” 宫人跑的飞快,跪倒在殿门口。 皇帝不悦的看向殿外,“何事惊慌?” “回,回,回禀圣上,皇太后忽发急病,痛苦不已,太医们束手无策,还请皇上决断!”宫人气喘吁吁的说道,一句话说出来,险些将他憋死。 “什么?”皇帝闻言立即起身,“怎会忽发急病?是何病因?” “奴才……奴才不知……” 梁嫤眼前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虽然她如今连皇太后得了什么病都还不知,但这似乎是摆在眼前的唯一机会。 倘若抓不住,等着她的就是林三娘被打死,她和弟弟沦落到公主府为庶出。 “圣上!”梁嫤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便脱口唤住要跨出殿门的皇帝,“皇上,民女略懂医术,或可为太后娘娘诊治!” “你?”皇帝皱眉看她,满脸的不屑和不信任。梁嫤叩首,“是,请让民女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