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情,那件事情是他做梦都想完成却又不可能完成的。从此他对老师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老师要教给他本领,让他以后去帮助更多的人。于是他成了老师的学生。他有着极高的天赋,他从来没有让老师失望过。 三年前,老师给了他一份清单,那上面全都是罪大恶极却又逃脱了法律惩罚的罪人。他开始寻找这些人,并对他们施以最严厉的惩罚。他完成得很好,那些抢劫、强奸、杀人的凶徒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他发出的“死刑通知单”从来未曾落空过。 他认为自己可以出师了,但老师却说不行。只有当他杀了那个人之后,他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执刑者。 邓骅。 这是一个老师必须要杀死的人,但要杀死他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努力了近三年,但毫无进展,直到一个月之前,他捕获到了清单上的下一个猎物:彭广福。 彭广福吐露了双鹿山袭警案的实情,这让他终于想出了能够杀死邓骅的计划。 他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老师并且获得了老师的认同。但老师给他的第一个指点却是让他杀死昔日的专案组警官郑郝明,以使韩灏卷入到案件中来。 他对此很不理解,因为郑郝明并不是死刑通知单上的人。要让韩灏卷入,本有其他更温和的方法。 “你将成为真正的执刑者。你必须明白,在你面前永远站立着两个敌人,一个是死刑通知单上的罪犯,另一个则是警察。永远不要怀疑你和警察之间的对立关系,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击毙,所以你必须也做好同样的准备。去杀掉那个警察,这样在日后与他们的遭遇中,你才不会再有任何的迟疑。” 他认同了老师的教诲,于是以郑郝明的死为序幕,整个计划正式开始了。 专案组重建,韩灏成为了组长,计划完成了第一步。 然后是韩少虹,要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下将她杀死,这的确有些冒险。不过这步棋产生了两个方面的作用:第一,它引导了警方的思维,使得后来彭广福出现时,一般人不会把疑问集中在双鹿山袭警案上;第二,它证明了Enides的可怕实力,从而为韩灏杀彭广福制造了适当的掩护,不会让人首先想到是否内贼所为。 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韩灏杀死了彭广福,熊原也成为附属的牺牲品。而他则掌握了现场的视频资料,于是韩灏对他又恨又怕,要解决所有的问题,韩灏就必须将他打死。 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几年来他虽然没能找到刺杀邓骅的机会,但却摸清了邓骅的许多情况。这个人平时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除了携带保镖团团护卫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方法:寻找替身。 邓骅会让替身假冒自己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而自己则化身为保镖隐藏起来。这是他在多年的死亡威胁下养成的一个狡猾的习惯。 这个习惯被他利用了。他让韩灏误认为这个伪装的保镖就是杀手Enides,在韩灏打电话验证之前,他早已把自己的电话转移到了邓骅的手机上。 于是韩灏杀死了邓骅,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终于由现场护卫组的组长亲手完成了。 老师的夙愿终于实现,他相信老师会在九泉之下瞑目。 他出师了,从今天开始,他成为了真正的、独立的死刑执行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又会让每个人都知道Enides。 因为世界上仍有太多的罪恶未被惩罚,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他一定能够完成得很好。 他发誓。 罗飞站在候机大厅外的窗户边。几分钟之前,那个人还站在这里,可现在此处已是人去影空。但罗飞并没有失望,至少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人,他相信自己总能揪到对方的尾巴。 一定不会让那个家伙逍遥法外的。 他发誓。 阿华奔跑在夜色当中。他感觉自己快跑断气了,但他却不愿停下来。 他要追到那个家伙,虽然他连对方撤退的方向都不知道。 他一定要追到对方,即使跑到天涯海角! 他发誓。 韩灏站在机场大厅中,冰凉的手铐带在他的双腕上。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痛苦和沮丧之后,他的思维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样被窝囊地击败,他必须在绝望中求得一线的生机。 这生机也许仍然存在……现在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对尹剑下死手了。 他要翻盘,他要找到那个羞辱他,陷害他的家伙,他要亲手将对方撕得粉碎。 他发誓。 …… (第一部完) 死刑通知单第二部宿命 《死刑通知单之宿命》(01) (引子) 夜色幽暗。 偏僻的桥洞下泥水浑浊,各种腐败的垃圾在浅水处堆积,散发出一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这是一个喧嚣都市中被遗忘的角落,即便是最潦倒的乞丐也不会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呆片刻。 十多年来,他们却总是选择在类似的环境中碰面。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到。 这次碰面的气氛与以往都不同。 年轻人眼中闪着些亮晶晶的东西,他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而年长者正试图将对方的这种情绪缓解下来。 “你该走了……”他发出极为嘶哑晦涩的声音,“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得很明白。” 月光经过河水的折射,昏暗不定地闪过去,隐隐映出说话者如魔鬼般恐怖的残缺面容。 年轻人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下次见面在哪里?” “嘿。”怪物的笑声亦同样刺耳,“你何必多此一问?你知道的,没有下次了。”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虽然他知道这是早晚会到来的结局,但要真正去面对的时候,却终又难以释怀。 “你害怕什么呢?你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你不再需要我的指导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明白你的感觉。可你一定会走下去的,这是你的宿命——在十八年前便已注定。”怪物斯条慢理地说道,他的嘴唇歪咧咧地分开,露出一片惨白的牙齿。 说完这些话,怪物便转过了身,艰难地向着河道深处慢慢挪去。当他走出桥洞之后,凄冷的月光直射过来,在他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寂寞悲凉…… 2002年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兴城路碧芳园饭店遗址。 爆炸现场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看客们被拦在了圈子外。他们全都努力升长脖颈,那模样确实很像是鲁迅笔下的一群鸭子。 警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