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笺上笔迹洒脱中不失秀逸,字迹工整的写着一首酸掉牙的情诗,看样子应该是贺小侯爷自己写的,水平实在称不上多高明。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优点,大约是实在很含蓄,没有什么狂悖孟làng的浑话,乍一看上去还算得上风雅。 长公主:“……” 贺顾见她不言语,倒也不好直接问自己诗写的怎么样,不过贺顾其实也无心问,情诗这种东西,又不是考科举,非要争个文采第一,只要意思到了,又带给了那个人,不也就够了。 他gān咳一声,道:“殿下,我今日除了想送殿下这两样东西,还有件事想同你说。” 长公主目光从那写着诗的笺上移开,看着他道:“何事?” 贺顾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期待、又认真的问了句:“我可以叫殿下的名字吗?” 长公主明显愣了愣。 “什么名字?” 话已至此,若不一鼓作气,忸忸怩怩,反而要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贺小侯爷心一横,索性字正腔圆、中气十足道—— “瑜儿姐姐!” 长公主:“……” 贺顾见她神情不太对,不由得有点紧张,以为她被吓到了,搓了搓手连忙道:“我知道,可能是有点太亲密了,所以这一个月,我也想等着,和殿下熟悉一点,再提这事儿。” “我是觉得,咱俩总是殿下长、世子短的叫,难免也太生分了……那个,其实姐姐也可以叫我的表字的。” 裴昭珩听他三言两语间,已经开始十分自来熟的又是“咱俩”,又是“姐姐”了起来,面纱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那边贺小侯爷顿了顿,忙又道:“对了,我表字子环,殿下叫我子环即可,不用总是那般客气。” “殿下,我这么叫……行吗?” 贺顾语罢,一双眼亮晶晶又满是期冀的望着长公主,等她回答。 …… 裴昭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本应该拒绝的,然而看着贺小侯爷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竟然有些不忍心拒绝贺世子的这个要求。 裴昭珩心中叹了口气,其实自那日他与母后说,自己愿意成婚,心中便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即将成为驸马的贺家小侯爷。 初见时,他在马上,贺顾在街边,隔了远远半条街市,裴昭珩便一眼看到了他,那少年虽然五官还带着些稚气,却有一副朝气蓬勃的英俊眉眼,和身边人谈笑间,更是顾盼神飞,活灵活现。 但他却似乎是刚从那风月之地出来,裴昭珩便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京中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多是这般看着人模人样,内里却草包一团,败絮其中的,他也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不免觉得有些惋惜罢了。 所以那日在母后的芷阳宫中,甫一见到贺小侯爷的画像,裴昭珩便立刻认了出来。 直到那时,他仍以为,这位长阳侯府的小侯爷,不过是个寻常打马游街、留连花街柳巷的纨绔罢了。 直到选完驸马,才发现似乎误会了他。 且不说那一身娴熟jīng绝的弓马骑she功夫,便是文章词赋,其实贺顾也是不差的,虽则他行文辞藻称不上有多好,但却胜在jīng准gān练、言简意赅。 这些年裴昭珩见多了或是浮华艳丽、或是卖弄文墨、艰深难读的文章,是以那日文试见了贺顾的文章,他其实是眼前一亮的。 贺世子显然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却不知道为何心甘情愿为了做驸马放弃前程。 再到他进宗学堂这一个月,虽然贺顾显然不大擅长为人处世,短短一个月,就把整个宗学堂得罪了个gān净,可在裴昭珩看来,少年人性子直了点无伤大雅,难得的是他那份上进向学,每日早早进宫赴学的勤勉。 这一个月来,每每先生一讲到艰深难懂之处,第二日贺顾出现在宗学堂,裴昭珩便见他眼底一片青黑,可先生每每问起他问题,他皆是对答如流,无一滞涩之处。 可见前一日回去,是下了苦工的。 越是发现这位即将成为驸马的小侯爷,其实是个有才学又勤勉的少年郎,裴昭珩心中就越是难免带了些愧疚和惋惜,自觉是他耽误了贺顾的前程。 也因此,有些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裴昭珩沉默了一会,道:“世子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贺顾心里七上八下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她答应,顿时脸上愁云惨雾尽散,笑的chūn光灿烂道:“谢谢殿……啊,谢谢瑜儿姐姐!” 裴昭珩:“……” 能和长公主殿下互道名讳的愿望顺利实现,贺顾自觉今日目标达成,正准备叫来征野,跟长公主告辞,离宫回家。 记住我们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