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三娘不懂白露为啥要捂她嘴巴,只当是对方被自己夸得害羞了。 于是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道:“你若爱听,回头儿我多去找我兄长学两句。” 白露:“......” 大可不必。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柜台旁,提笔写下: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席三娘不解:“为什么?” 白露继续写道:都是骂人的。 “骂人的?你确定?” 白露肯定地点头,还不忘指了指婆子那不自然的神情。 席三娘蹙眉,嘟囔道:“我兄长是疯了不成,整日里无所事事也就罢了,还在屋子练习骂姑娘?” 白露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准备去将衣服换回来。 席三娘连忙对那仍旧胡思乱想的婆子说:“这衣服我买了。哦,还有簪子和耳坠子一起,我全要了。” 白露惊愕转身看向席三娘那豪气四溢的小脸。 婆子倒是乐意了,赶紧笑呵呵地来拿银子。 席三娘如摸红毛儿般拍了拍白露的脑袋说:“没事儿,咱有银子。” 她说的是刚刚才从郎中讹来的银子。 于是乎,不到半日她们就成功将刚刚到手银子花掉了一半。 站到马前白露开始有些犯难。 虽然她很是感激席三娘给自己重新置装,可是这副打扮确实不太适合骑马,而且还有些招摇。 “怎么了?” 白露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小贩的吆喝声:“糖人嘞,卖糖人。” 席三娘一听,双眼亮晶晶地问白露:“要不要吃东西?很甜很甜的哟。” 白露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跑走了。 “哎,给我来两个糖人儿,要大个儿的。” 白露叹了口气,哎,这个席三娘还是小儿心性啊。不过,乱世中还能保有这等心性可真是难得。这也就说明,她身边的人给了她足够的依仗和保护。 曲阜席氏。那不是席霄要去找爹的地方吗? 一个红彤彤的糖葫芦出现在眼前。 席三娘说:“来,你快尝尝看甜不甜,不甜的话我去找他退钱。” 白露接过来,舔了口,水眸瞬间眯起。 “甜吗?甜吗?”席三娘追问。 白露点头。 真甜。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席三娘也舔了口自己手中的糖人,小脸瞬间如开了花般,幸福地哼哼:“好甜啊。” 见她天真的模样,白露的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她唇角微勾,抬手用自己的袖子擦去席三娘嘴角处的糖滋。 席三娘拉过白露手,看着袖口的污渍说:“啊呀,袖子脏了。” 然后,她又舔了口手中的糖人,说:“没事,将来再买一身就是了。” 白露心中叹息,哎,看来从郎中那里讹来的银子很快就会被花光了。 待糖人吃得差不多了,席三娘一手牵起红毛儿的缰绳,说:“走吧。” 白露点头,没有问去处,径直跟在了她的身侧...... 越是往东走越是树影斑驳。 白露鼻子动了动,淡雅的清香,是茉莉。 两人直至走到城东最里面儿才停下了脚步。 暖风拂过,洁白的茉莉与树影摇曳,簌簌作响,暗香浮动。 白露抬头,入目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金漆牌匾——袁府。两米多高的红漆大门两旁是数棵参天大树,树木的葱葱郁郁中还有一簇簇茉莉点缀其中。 席三娘在树下拴好了马,就拉着白露走了过去。 “砰砰砰。” 随着拍门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探出头来,“谁啊?” “新来的?” 小厮打量了几眼两人,说:“你们找谁啊?” 席三娘从领子里掏出一个糯种紫罗兰八卦太极吊坠说:“席家三娘,来找袁玄知。” 白露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八卦吊坠。 小厮一见吊坠,立即恭敬开门,“席姑娘,您里面请。” 红漆大门一开,入目的是两道超手游廊,雕甍绣槛。 顺着游廊步入,是花光似锦,碧叶如绸。 不一会儿,几人便在一名为松涛亭的地方停了下来。亭子中有一名身穿浅粉竹叶缎面镶边白色圆领长衫的男子。他懒洋洋地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抱着一筐鱼食,正在兴致勃勃地喂鱼。 席三娘对着那男子喊道:“喂,袁茉莉,我来了怎么都不出来迎迎?” 男子回头,“席马蜂,你怎么又来了?这次又是拆了谁家的狗窝,烧了谁家的草垛,还是填了谁家的鱼塘了?” “嘁,都没有,不过若是你想看,本姑娘倒是可以帮你把来这松涛亭一路的茉莉花儿给修剪修剪。” “可别,届时我被我爹骂就算了,还得被你爹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