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烦什么? “警察应该快来了。”徐安唐说,“到时候劝你别乱说话。” 这会儿两个人都已经冷静了不少,佟殊终于抬眼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就没法出声。 外面一阵喧闹,徐安唐说:“估计来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深呼吸。 佟殊从楼梯间出去的时候看见警察在那里问话,徐安唐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似乎对答如流。 佟殊迈开腿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跌倒,他扶着墙,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所有人都看向他,徐安唐皱起了眉。 “我gān的。”佟殊说,“那把刀我插进去的。” 徐安唐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警察看看他们,几分钟后带走了佟殊。 这时候佟自修的律师也来了,这律师一直跟着佟自修,很多年了,对他家里的事了如指掌。 “怎么回事?”律师问。 徐安唐看着佟殊的背影,说了句:“你觉得呢?” 徐安唐没有跟着佟殊走,他一直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他应该祈祷佟自修死在手术台上,到时候佟殊就是故意杀人,多完美的结局。 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碾碎了口袋里所有的烟,拿出来一根,被告知禁止吸烟,拿在手里用力地碾,碾成粉末,散落在裤子上。 一根又一根,他碾碎的不仅仅是烟。 过了很久,天已经彻底黑了,抢救室的灯终于暗下来,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命保住了,佟殊那一刀没伤到要害,相对那一刀,更险些要了佟自修命的其实是术后还没恢复就又撕裂的伤口。 徐安唐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他跟医生道谢,然后直接下楼买了一包烟,站在夜风中抽了好久。 佟自修命这么硬是徐安唐没想到的。 自己竟然会因为佟殊不用背上杀人犯的头衔而感到宽心,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或者说,后者才是让徐安唐更觉得痛苦的,他这个压根就没心的人,竟然在那个瞬间是想帮佟殊的。 “操。”徐安唐坐在医院后面的花坛边,攥住了剩下半截的烟头。 烟头烫得他手心疼,可这疼也没能让他好过一点。 这就是一场输得彻底的战役,三个人谁都没捞到好处。 佟自修好了之后不可能放过徐安唐,佟殊那边会怎么处理,大概要看他爸究竟有多大能耐以及他爸还想不想要他。 徐安唐的手机突然响了,佟自修的律师打来的电话:“在哪?” “别找我了。”徐安唐说,“游戏结束,我下线了。” 他挂断电话,直接取出手机卡跟烟头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能留下,佟自修会要他的命。 他从医院离开时又想到佟殊,那个傻bī,自己当时明明有办法帮他。 就这样吧,手里一副原本还不错的牌竟然转瞬间烂成了一地jī毛,徐安唐认了,这就是他的命。 他取出自己卡上所有的钱,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谁都不要想找到他,让那对父子自生自灭吧,至于他,烂人活该烂死在不见光的角落。 徐安唐认了。 第22章 徐安唐从来没做过这种半途而废的事,也可以说,他从来没怕过。 从来都不知道害怕的人一旦意识到危险,这种感觉对自己来说更恐怖。 而徐安唐面对的危险并不仅仅是佟自修可能对他的赶尽杀绝,更多的是他对佟殊竟然恻隐了。 这就像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杀手有一天突然对自己的杀戮目标动了情,继续下去,怕是杀手非但无法得手,还会粉身碎骨。 徐安唐确实不怕死,但他不想以那种方式死。 他的一切计划全部中断,布好的局因为意料之外的一份情绪彻底崩塌。 那些尚未来得及实施的也迟早会被发现,然后都一同变成佟自修杀他的刀。 徐安唐坐在光线昏暗的客车里时,心情复杂,原本已经十拿九稳,如今却急转直下,感情这东西真的害人。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佟殊动了什么念头,他丝毫没有觉得佟殊能勾起他的欲望,仅仅是看人可怜。 佟殊没脑子,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上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笨蛋,这样的笨蛋他其实在整个故事里是无辜的。 想到无辜这个词,徐安唐又开始心烦。 他以前可没在乎过别人是否无辜。 客车开出了城,夜色中,在高速上匀速行驶。 徐安唐闭上眼,重新梳理这一切,为自己的逃兵行为感到不耻。 对于徐安唐来说,生活是没有重新开始这一说的。 逃往别处的第十天,徐安唐还是被找到了。 他走得不算太远,到了本省一个很边缘的县城,小且乱,经济不发达,甚至县城里还有一排排破败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