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推门而出,顺便替他把着门,一副恭敬送客之道。 * 院子外面,秦晋随章董的司机一块过来的,帮章郁云把车开走,顺带着给他带来正装替换,他们直接去土管局谈事。 见章出来,秦晋从车后座上拿下小老板的西服收纳袋,才想和章郁云说话,发现他后面跟了位姑娘,手里也提着一件西服外套。 姑娘生得清瘦白皙,个头并不多高挑,归在玲珑小巧之列。 看得出来,人也不是热络性子,没有任何寒暄招呼的劲头。投你一眼不会复第二眼。 她将手里的西服外套归还给章郁云,“名片夹、烟和火机在另外一个小袋子里。” 章郁云伸手接过来,他从中翻出烟盒、火机。 目光再去梁京脸上时,她有些不适从,章郁云敏锐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妥?” 对面人兀自摇摇头,她不能承认点了他一根烟。那天送去gān洗,店员清点衣袋物件时翻出这些,梁京代为保管。 他抽得七星,这是梁京头一次碰烟草,看着那一缕缕孤烟直直燃到空气里去,最后消失在天花板上。 那烟光凭己力地烧,很慢,还有奄奄一息的势头。 半截后,梁京送到唇边吸了两口助燃它。 呛得她直咳嗽,半夜开窗散味。太冲太烈,那股味道在她口腔里,几日的甜饮去覆盖,都还新鲜滞留一般。 * 下午一点多,日照最毒的时候。 她始终还是恹恹的姿态,章郁云也不再勉qiáng。临走前,和她正式再会,他们也许有些日子见不着了,和煦逗她,“要和我说点什么嘛?”比如,再见;或者你晚上几点的飞机,再gān脆,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京:“……您一路顺风。” “……” 章郁云脸上一垮,一边的秦晋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晦气。”这是章郁云临走前,最后一句话。 梁京后来才知道,不能和要坐飞机的人说这样的“祝福语”。 章的车子挪出去,掉过头来,梁京发现,先前她追尾碰到他车子的地方,他没有修补还原。 * 章爷爷这日待到下午不到三点,告辞了。 沈阅川却因喝多,被奶奶留下,歇晌再回去。 梁京并不知道三哥的酒量有多少,又或者今天他本来开车就有点累,碰上章郁云个练家子,就急急不担酒了。 三哥在楼下客房一直睡到夜幕降临,起身出来时,整个人的脸色还是极为苍白。陈妈煮了点醒酒茶给他喝,他没喝几口,就说要回去了。 他这个状态还是不能开车的,梁京说送他。 “不用了,帮我叫代驾吧,免得你还要打车回头。” “今天对不起了,你喝那么多,该吐出来的,吐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圆圆,你是在替谁抱歉?”二人一道往他泊车处去,等代驾师傅来。沈阅川唇角间浮着些冷冷的笑意,听清她的话,径直发问。 饶是几个小时过去,他站在风头里,还是烈烈的酒气dàng漾开。 梁京面上一滞,替谁?她为什么要替谁,她只是单纯觉得今天难为三哥了。 是,诚然来讲,沈阅川吃这顿饭着实不快。 他看出圆圆和那章先生的互动了,早在圆圆第一次见对方时,沈阅川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好了。 只是圆圆一直避而不谈。 找他“非正式治疗”的谈心也少了。 沈阅川一直极力于让圆圆在她的jīng神灾难国度与她面临的物质现实国度二者间,解开那层龃龉。 或者,怎样才能叫圆圆活得自在些? 就是承认她与现实一般人的异样化,慢慢将这层异样去羽翼掉。 这是他作为医者、兄长一直冷静客观的态度。 可是今天的沈阅川失水准极了,仅仅因为他们的来往中闯入了局外人。 圆圆一直半边缘化地活到二十二岁,她经遭的事少,阅历也浅薄。而那章郁云,风花雪月里打滚的人,他但凡是个正派人,就不该招猫逗狗的嘴脸同圆圆。 这是男人间的觉悟,沈阅川从上午进门那一瞬间,就明白对方并非善类。 至于圆圆,今天这场宴请下来,他着实不懂她了。从她告诉沈阅川,她如今这份工作是章郁云给她安排起。 沈阅川眼看着长大的圆圆不该如此没有根地的。 她也不是那种眷顾虚荣的女孩子。 “圆圆,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嘛?” “……” 他过于清笃的眼神轻易看穿圆圆的心事,或者,她原本也没想瞒三哥多久,是的,她要和三哥聊一聊的。 聊关于章郁云,他和她梦中记忆里的那个人,很像。 梁京轻飘飘一句话,沈阅川良久未言,末了,他两手从西裤口袋里摘出来,来拉圆圆的手,“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你又开始反复那些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