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声音响起,阮予邱才收回了目光,对上江岂。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看外面天色,肯定是上班时间,但江岂此时却仍然在家里,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显得休闲又慵懒。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冷淡,看向阮予邱时,眼神却有些微不可察的别扭。 但阮予邱此时发现不了,他脑海中盘旋着别的事,心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占据,使他不太想主动和江岂说话。 其实也是想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阮予邱看着他,话都到嘴边了,可就是说不出口。 人类的语言功能明明都是由大脑支配,可阮予邱此时却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根本无法支配。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沉默了许久。 最后,竟然是江岂先开了口:“把袜子穿上。” 阮予邱微愣,低头才发现,自己跑下chuáng的时候太着急了,不仅没穿袜子,也没穿拖鞋,就这么光着脚出来了。 他“哦”了一声,脚趾不自在地动了动,抬头见江岂还望着他,便又涩声说:“……我回房间穿。” 说完便移开了目光,逃似的回到了他刚才醒来的卧室。 这里应该是次卧,没有那么大,但东西都一应俱全,家具都崭新,从使用程度来看,应该少有人居住。 江岂的家,阮予邱想了想,可能没有人住过,只有他。 但也没什么用。等江岂找到了那个人,肯定不会让他睡次卧的。 阮予邱垂下眼帘,默了两秒,将紧闭的窗帘拉了开来,大片日光照进卧室,房间里一片亮堂。 外面视野开阔明净,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随后去了浴室洗漱,洗脸的时候,水开得不大不小。 江岂能收留他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不可能再替他收拾,所以阮予邱还穿着昨天的一身衣服,沾满了酒气,贴在身上有些粘腻。 他觉得不舒服,想快点回去洗澡。 快速地叠好了chuáng上的被子,他把那个灰色的长耳兔子端正地放在了chuáng头。 虽然不知道江岂的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软绵绵的玩偶,但他尊重别人的喜好与隐私,不会多问。 况且还陪着自己睡了一晚,阮予邱轻轻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脑袋,才转身出门。 他下了楼,看见江岂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平板划拉,桌子中间放着一个似乎是煲汤用的瓷罐,餐具只有一份,放在他面前。 现在可能是吃饭的点,阮予邱的手机早就关机了,他没看时间,可肚子却闹了铃,他饿了。 见江岂向他看过来,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他下意识先抢了话头:“谢谢你带我回来,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回家,改天再正式向你道谢好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没想过江岂会留他吃饭,只想快点回去吃,也不想招人烦,所以在江岂开口赶人之前,自己主动离开好了。 至于道谢,他多半又会觉得自己耍花样,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会给他机会。 随便他怎么想吧。 江岂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皱眉,那句“去拿碗”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移回平板上,沉默半晌后,沉声道:“我没时间送你。” “我自己打车就好。”阮予邱说,“不用你送。” 江岂眼眸低垂,餐桌顶部的灯光打在他的额前的头发上,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yīn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盯着平板,迟迟没有说话,阮予邱本来不好直接离开,但此时他肚子又叫了一声,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他实在饿了,忍不住迟疑着又问了句:“那我先走了?” 江岂还是没有看他:“随你。” 语气很冷,很沉。 阮予邱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得了指令,便又道了声谢,转身立即向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身后却又响起来江岂的声音:“把你的东西拿走。” 阮予邱一愣,他昨天出门就带了手机,没有什么东西会落下,便朝他如实应道:“我都拿好了。” 闻言,江岂终于抬起来头,眼睛直直看向阮予邱,反问:“都拿好了?” 他表情明明没什么异样,但阮予邱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好,便再次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只好点头:“嗯。” “那只兔子呢?”江岂声音低沉。 阮予邱想起了他昨晚抱了一夜的毛绒长耳兔,不明白江岂为什么这么问,皱着眉回答:“那不是我的,我好好放在chuáng头了。” “不是你的?”江岂面色更冷了,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近了一些,看向阮予邱的眼睛,“你忘记了?” 醉酒后断片的人最怕听到这句话,阮予邱此时感同身受,他脸色尴尬起来:“我昨天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