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合眼,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给晚月吓了一跳。然后,又让亦扬笑话了一翻,心里把那个梁王恨透了。花满楼似乎并没有受到昨天刺客的影响,依旧生意兴隆,亦扬带着我从后院上了楼。雕花扶手,顺着楼梯就有一阵清香,总算给我提起精神。 推开门的时候,睿清靠着床边读着本书,他上身竟然没有穿衣服,包着白色的纱布。有力的胳膊裸露在外面,我脑子一蒙,就要往外走。“怎么了?”亦扬拦住我,“让你给病人包扎,你就给这么抱的啊!”我冲亦扬低声怒吼,他竟然呵呵笑了。然后推着我进了屋子,睿清已经披上了上衣,我心里有了阴影不怎么敢看他。我蹭进房里,坐到了床边。“怎……怎么样?” 睿清并没有看我,他把书扔到一边说,“早就没事了,只不过被捅个窟窿。 ” 亦扬也搬了椅子坐在一边,“说的轻巧,下次你再被捅几个窟窿我就不管了。然后,你再这么风清云淡地吹吧!”我用手碰了碰了胸口的伤口,黑下脸来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旧伤呢?” 睿清看了亦扬一眼,亦扬说道,“几天前。本来胸口的伤口就不易愈合,不能用力过猛。可偏偏刚好一点又来了这么一伙人。竟然还用了痛笑散这样的毒,真是凶狠。”睿清没有什么反应,眼睛却看着我,他微笑着让我心里变得温和,我轻声说,“会不会是梁王?” 我考虑了下还是决定告诉睿清,“我知道你和马……我爹的话,我知道你们最初的想法是想让我进入梁王府做内应,后来……” 睿清专注地看着我,眼睛里存着一汪春水,一直流到我的心里,满心的不安竟然就这样平静了。我看着他,“睿清,我……”。 他说的很坚定, “我和六哥是有矛盾,但是,那伙人应该不是他的。” 我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的梁王,那种趾高气扬把别人踩在脚下的神情,立刻感到身上的汗毛竖起来,“你这么肯定?别忘了,你们争夺的是储君之位,你死了他就没有对手了。” “你还不了解梁王。”亦扬接了话,我转而看向他。他也知道梁王吗?他到底是什么人。看到我疑惑的神情,他微微一笑,轻巧地说,“你不知道我吗?我是花满楼的楼主,江湖上混的小有名气的亦公子,亦扬。” “哼!”睿清在旁边嘲讽他,“总是这么轻巧的说话。他是江湖上人称百毒百全的《毒经》的写者,《毒经》上毒几乎都是亦扬研制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毒经》我听说过,共有三百多种毒,八十散,八十丸,六十香,六十水……还有很多都在研制中,所以听说《毒经》并没有完成,亦扬这么一个鲜花美人竟然接触的都是些个如此危险的工作?我大学的专业是药剂师,自然知道这么样子是个怎么厉害的人物,《毒经》我竟然有点兴趣了。“说得那么厉害,自然还是有毒研究不明白 ,如果都能够弄清楚,我亦扬现在早就魂归故里了。” 他这话说的前后不依,我听得云里雾里。“算了,你们还是跟我说说梁王吧!” 亦扬点点头,“梁王爷为人光明磊落。他手握重兵,虽权力很大,但是对于手足亦不伤害。他虽然为人冰冷,但绝对不是卑鄙小人。” 光明磊落?我咬着嘴唇,他对我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跟这个褒义词联系上呢?我摇摇头,“你们是不是想的简单了,一个人为了君临天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那可是坐在万人之上的权力争斗。”睿清咳了一声,像亦扬使了个眼色,他很识趣地转身出了屋子。 “你从醒来后,总是插手这些事情。”我沉吟了半刻,伸手握住了睿清的手,他静静地看着我,“睿清,我虽然忘了很多事情,可是有些东西忘不了。我虽然不想进入权力的争夺,可是我要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自然就放不了手。梁王提了亲,我也不想抽身事外了。睿清,你懂不懂?”睿清反手握紧我的手。 “六哥的目的不是皇位,而是复仇。说来也奇怪,六哥十四岁的时候就披甲征战,那时候我还在读着太学。听说他一个人带领着三万人的兵马愣是打败了撒巴族二十五兵马,战功赫赫。父皇最倚重的皇子就是六哥,他把兵权一分为三。一支三十万兵**给了边疆大将军马清华,一支三十万天京兵**给了六哥,还有一支交给了李丞相。” “如果没有差错,现在的太子之位一定还是六哥的。”他说这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自卑的感觉,听他说的梁王竟然是那么厉害吗?“可是事情发生的蹊跷,熙皇后也就是六哥的母后,在宫中突然惹了热症去世了。而那时候六哥正奉皇命在外巡查,等到赶回来的时候,熙皇后已经过世了。宫中怕传染,实行的火葬,六哥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同时过世的还有……”睿清看了我一眼,“还有乳娘。”我一愣,他的乳娘那就是我娘了。“那时候乳娘还在宫中照顾我,不幸染病。” “等等,那时候你多大?” “十一岁。” 我心里疑惑起来,十一岁还要有人照顾吗?“你十一岁还没有断奶吗?” “怎么可能,是我半夜还会踢床,乳娘舍不得我在宫中照顾而已。”他似乎不愿意说自己那些个事情,瞪着我。 我憨厚地笑笑,接着听他说,“熙皇后过世之后,大臣上奏,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本来,父皇跟熙皇后情意独钟,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后之位会悬空。可是,父皇却接受了大臣的意见,并立了我母后为后。”“按照先祖的惯例,后位易主,太子之位无须改变,可是父皇一同下旨,将我立为太子。” 这是什么道理?“那理由呢?” 睿清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理由是太子不尊不孝,皇后病重,太子不急于回来拜见。皇后病故,并无伤心之意。”什么?我惊讶地看着睿清,这是明晃晃地欺负 人啊,梁王身带重兵在外巡查,接到消息回来见到的就是自己母亲的尘埃了,然后还要责备他。 “熙皇后过世,六哥在祠堂跪了一夜,却没掉眼泪。后来,我们很多皇子都看着六哥把毓翎宫给烧了,大火着起来的时候,六哥就在外面冷冷地看着,宫里的人都疯了似的救火。然后,皇上就下了旨意,废太子为梁王,封地建府,搬出了宫中”?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有点不舒服。皇上是老糊涂还是老糊涂了?“热症。怎么会只死了两个人呢?”我低声地说出这句话,却看见睿清很平淡的样子。 “其实我也怀疑过,可是宫里的人们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破绽,更何况乳娘却是热症过世,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传言沸沸扬扬,说当年的熙皇后是在宫中秘密处死,有人向皇上进谗言,离间了太子与皇上,皇上才会下旨废了太子。” “这么多年,六哥一直在调查着当年的事情。从那件事情之后,皇上就极少上朝,连六哥的面也很少见了。他怀疑在当年的事情确如传言所说,于是一直都把这个仇恨归结到马丞相的身上。他怀疑当年进谗言的人便是马丞相。我登上太子之位的时候不过还是个孩子,丞相大人一直扶持我到现在,但是他从来没有承认当年的事情,也不承认熙皇后的死跟他有关。但是六哥却一直在针对着丞相。” 很奇怪,什么样的“谗言”会让皇帝废了这个出色的太子?而且就算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罪名,也应该调查之后再做决定吧!这样草率的下旨,皇帝难道不怕做错了吗?不过,按睿清所说,真可以解释梁王对着我那张臭脸。“梁王有证据吗?” 睿清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证据,所以我一直觉得是六哥自己的想法。”无论事实是什么样的,梁王都已经把马家恨透了。我就像要嫁给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睿清现在正在紧密地联系江湖人士,还有马清华那三十万兵马应该跟梁王的实力不相上下,我暗暗给睿清合计着。 “所以说,六哥只是想报仇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的,或许只是亦扬在外的仇家吧。你以为他研究那么多的毒,每天的日子会过的很安稳吗?”他会被这样的解释说服吗?亦扬的仇人不过也是些江湖中人,而昨天的那些人明明是训练有素,直取人命的。 梁王,提亲,复仇。他要娶我,真的就是要折磨我,让我痛苦。又或许是为了牵制睿清呢?我满腹狐疑地看着睿清,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咧着嘴傻笑,“锦儿,你是想起来吗?”我想了想,点点头。他的笑突然大声起来,整个人就要过来抱我。我站起来,离他远远的,“太子殿下,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痛笑散的毒啊!” “说起来你可真狠啊,那么多针就往我的身上刺。” 我心里紧紧地疼,“不刺,不刺你还会醒来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醒不过来了。你大叫一声地时候,我甚至想笑啊!”说着,眼泪就这么落下来,睿清看着我哭泣,伸出手。我走过去,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睿清,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所有的针全都扎到你身上,”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