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怎么还不睡，这是什么玉佩娘娘看这么仔细？”荀兰端着药汤进来看见素袖正摩挲着一块玉佩。 “没事。”素袖收起玉佩，虽然嘴里说着不相信，却又不知不觉的拿出来看了又看。“荀兰你看看，这上头刻的什么诗啊？” “云想衣裳花相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子挺常见的啊，倒是这个玉料很珍奇，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呢。” “荀兰，你叫顾容去找一个地方，好像是叫巳水街，是好多年前的街道，现在已经改建了。” 这么多年来素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思考过父母的是何人，好像自己天生就只是孤儿，为了留在执轩的身边所以拼命想让自己强大一点，不被那些明枪暗箭打败。一直到被那个自称的娴淑妃提点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有家有父母的，也许他们成了孤魂野鬼正在埋怨自己这个不孝女儿。叫顾容查一查也好，好歹立个墓碑，绝不是因为那个疯女人的话，素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番话是在自欺欺人了。 因为执轩盯得紧，素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顾容，来回传话也不知小荛把意思说明白了没有，过了小半个月顾容也没来回报结果。素袖心慌慌的，一方面不知道顾容查出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一方面怕肚子显出来，又不敢每日都用布带缠着。 这段时日虽然陈家的态度好了一些，但是尽管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伸手拉一把的意思。素袖不敢赌执轩的心意，如果真的朝中上下都联合起来，华贵妃的牺牲简直是必然的。倒不如先发制人。 素袖先是跟宫中上下表示自己因为小产一事大伤元气，想要去镇国寺休息一段时日。太皇太后之流自然是没有意见，执轩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在素袖杰出的表演之下执轩觉得或许让她出宫散散心更好些。 镇国寺跟素袖上次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太后占据了镇国寺的北厢房，并派人通知说华贵妃不必前来请安。言下之意就是互相装作不认识最好。正中素袖下怀。 晚间素袖在大殿里散步消食，到处都是嗡嗡的一片念经声。 方丈看到闲逛的素袖，表示受了执轩的指示，可以给素袖讲解佛经，素袖委婉的表示只是来散散心，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这是念的什么经？”这个老和尚好像倒是挺受执轩推崇的，素袖于是也敷衍的随意问几句。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贤善成就，普愿吉祥。也就是往生咒。” 这么一长串名字素袖听着就发憷，记起来好像执轩念过这个来着，说是为皇儿超度。“往生咒？生老病死不过自然常态，何须咒语。” “往生咒是佛教净土宗信徒经常持诵的一种经咒。亦用于超度亡人。持咒的方法和利益：如要持诵往生咒，应该清净三业，沐浴，漱口，至诚一心，在佛前燃香，长跪合掌，日夜各诵念二十一遍，就可以消灭四严重的罪过（杀人、偷盗、邪淫、大妄语）、五逆罪（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十种恶业（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恶口、两舌、绮语、贪爱、憎恨、愚痴），连毁谤大乘经典的罪都能消除。现世一切所求都能如意获得，不被邪恶鬼神所迷惑。有恒心持诵了二十万遍，就会萌生智慧。念三十万遍就可亲见阿弥陀佛。” 方丈说着也笑了。“老衲知道贵妃是不信的，佛由心生，信则以，不信便罢了。” “你这和尚倒是有意思。”以前也碰到过几个想要在太子府捞上一笔的所谓大师，都是满口的阿弥陀佛，什么“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素袖听着就烦。 “信与不信不是老衲所能决定的，或许往后贵妃会信佛也说不定。”方丈递给素袖一支香“即便不信，贵妃也上支香吧，算是为小皇子祈福。” 素袖拈支香点燃了，凝神看了好一会佛像，常说宝相庄严，素袖看着佛像，忽然觉得佛像也在看着自己，满是怜悯。素袖摇摇头供上香火，拜了一拜。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被自己忽视了十多年的父母。 “爹，娘。对不起，女儿不孝。”素袖喃喃出声，不知死去的人会去往哪里，没有被家人供奉的死者是不是真的会像传说中的一样变成孤魂。 “娘娘是为小皇子祈福？娘娘如此诚心，佛祖也会被感动的。” 沉思的素袖被突然**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献？” 素袖直觉李献要说些什么，或许是想要那个胭脂方子。 “贵妃身体可好了些？” “多劳大人挂心，已经好了。”也许是因为孩子的缘故，素袖发觉自己近些日子特别容易困倦。耳边传来木鱼声，敲钟声，还有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一群小和尚念的嗡嗡响，好像一大团蜜蜂萦绕在耳边，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素袖想他们只是这么念着，也不知是在为谁而念，就这么淡漠的摇头晃脑的念着。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份工作倒是轻松。” 素袖听了这话不觉笑起来，“李大人的工作虽然繁重，可是赚的可比小和尚多哦。” “正是这个道理。” 镇国寺是建在半山腰上的，李献背着手，看着远处飘渺的云层，正是傍晚酉时的光景，大片大片的云被残阳染的透红，山中的夏日并不十分热，这种时候有风吹过，微醺的感觉让素袖觉得更加渴睡了，也许是环境的缘故，连带着看李献也觉得顺眼许多。 “这次大人是有何事找我呢？如果是方子的事还是不必提了，受人之托总是要信守承诺的，我不能说出来。” “不是这件事。”李献回头看看素袖，眼里满是笑意，好像在吃惊素袖竟然还记着这件事似地，“娘娘是不是在打听巳水街的事？” “大人知道？” “略知一二。” “那大人怎样才能说出这个略知的一二？” 素袖知道李献绝不会无缘无故来镇国寺晃悠，李献的势力素袖是清楚的，他知道的远比自己知道的多，如果可能的话，合作是最好的结果。 荀兰找过来的时候素袖已经跟李献谈的差不多了。 “娘娘，您怎么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啊！”荀兰一看到素袖就大呼小叫起来，急忙把素袖拉到安全地带，并且毫不客气的对李献怒目而视。 思及腹内的孩子素袖顺从了荀兰的意思，乖乖站在一边，听着荀兰把李献狠狠骂了一顿，反正自己都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让他挨一顿骂也不为过。刚刚是李献说站在悬崖边上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素袖是从来不惧怕冒险的，于是跟着李献站在岩石边上，也许是越危险越刺激，素袖觉得果然比在平地上看的更加漂亮，火红的晚霞似乎触手可得，美的惊心动魄 ，李献说是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一个不留神就没命了，所以会加倍的感受到周围的美。 “好了，荀兰，李大人也该回去了，咱们也走吧。”素袖琢磨着也骂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制止，不过李献也确实是个好性子，被荀兰责备了这么久也没有动气。 “下官先告退了。”李献知道素袖是存心想借荀兰的口骂骂自己，只好任着荀兰喋喋不休。 荀兰一路上都在追问素袖到底李献是来做什么的，素袖被问的烦了，于是反问荀兰是不是被执轩收买了来监视自己。吓得荀兰差点跪下来表示忠心。 “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明朗，荀兰若是做了半点对不起娘娘的事奴婢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行了行了，我相信我相信。”素袖烦躁的捂住了耳朵，从没发现荀兰这么唠叨，说这么长串的句子都不带喘气的。 “这是奴婢名誉的问题奴婢必须严肃对待，自从奴婢跟了娘娘您一直都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娘娘……” “闭嘴，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听说女人怀孕了以后会变得脾气暴躁，看来果然没错。”荀兰被直直往悬崖处跑的素袖吓到了，赶紧闭嘴。一面牢牢的拉住素袖的衣服一面不甘心的碎碎念，素袖也没法子了。 “荀兰你这么会唠叨，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有哪个主子敢收你啊？”素袖纯粹是瞎抒发的一句却吓得荀兰半死。 “娘娘您不要奴婢了吗？娘娘您要去哪里啊？荀兰当然是要一辈子跟在娘娘身边的，当然如果娘娘您要给奴婢找个好人家奴婢也是不会介意的，但是在此之前奴婢会一直陪在娘娘身边的，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就瞅着娘娘最近不对劲，娘娘您想要做什么啊，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诉荀兰吧，荀兰不会说出去的。” 素袖对荀兰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了这么久舌头都不带打结的。 这个话题被荀兰念叨了一路，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荀兰看到满桌的斋菜才转移了注意力忘记了素袖的失言。荀兰对斋菜有很强的怨念，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青阳殿的份例，什么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鲜蘑菜心被荀兰足足想念了一整夜。素袖听到荀兰第一百次哧溜口水的声音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馋鬼。 “荀兰，你除了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还有什么追求啊？”跟荀兰厮混久了素袖也能说一串不喘气了。 “娘娘，您太小看我了，还有片皮乳猪**烤羊肉随上薄饼葱段甜酱”。荀兰眼神都飘忽了，大概是真的饿惨了。 素袖看出来了，荀兰的确就只有这么点出息了。素袖嫌弃的把荀兰往外推推，免得她把口水给留在枕头上，本来是因为想着或许以后就要跟荀兰分别了所以忽然间关爱之情爆满，强拉着荀兰同自己一块睡，现在素袖后悔了，觉得荀兰这厮说不准半夜里就把自己当烤小肥羊给吞了。 “过两天你就可以吃到了。” “啥？”荀兰怀疑自己听错了，再追问素袖可惜素袖已经异常起劲的打起了呼噜。 过了好一会荀兰那边也响起了微鼾，素袖缓缓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到外头一片漆黑，树枝的影子摇来晃去。因为是寺庙，即使是厢房也浸浴了一股子香烟味，素袖觉得这味道比宫里的熏香还能安眠一些，可惜，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