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植被丰富,传说很久以前是乱葬岗。因为长年疏于管理杂草丛生,一到晚上就yīn气森森。一个学校最不缺的就是鬼故事,而定晏一中所有著名不著名的鬼故事发源地基本都跟这个后山有关……什么红衣男上吊、白塔前乱飘的女鬼、死婴哭嚎着找妈……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孟图南从小听到大。 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脑子一热跟这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地只为逃课,自己还没穿鞋,搞得像是长征…… 好吧,男人怎么能说怕!怕……勉qiáng还能顶住,最让人不自在的是身边这闷驴,奶奶的,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怎么就能一直沉默着不讲话,像是身边就站了个鬼! 实在难受,孟图南只能随意捡了个话题说:“喂,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么学文?” 谁能想到随便找的话题能jīng准踩到路延的雷。 路延冷声回他:“我喜欢,我爱学。” “……”孟图南无语了,“难道这是你们学霸的新型叛逆模式?”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 “喂,说说呗。” 路延已经不耐烦地想拿伞抽这人一顿了。喂什么喂,谁叫喂!他qiáng忍怒火:“那你为什么学文?” “那还能因为什么,理科不好啊!” “我也是。”路延回了句,“你是一开始就不好,我是突然不好了,我跟你半斤八两,满意了吗?” “……”孟图南后知后觉发现这人不对劲,“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啊。” 不是今晚心情不好,是每一天。 路延深呼吸,把情绪压回去:“没怎么。” “那你拉着脸gān什么,怕逃课被抓?” “哦。”路延声音很敷衍,“你不怕?” “我不怕啊,被抓了我就说去练专业课,你才应该怕好吧,小心明天杨文依让你血溅讲台!” “哦。”路延点头,“我好怕啊。” “……”孟图南无语了,等了几秒对方还是不说话,他才补充,“我跟班长说了你肚子疼,没事的,明天补假条就行。” “哦。”路延似乎哦上瘾了,“那就好。” “……你能不能不哦了?” “嗯。” “……”这人真是……刚刚顶江博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呆!孟图南心说坏了,闷就算了,怎么好像还有点傻。 他叹了口气:“咱能不能多说点话?这地方听说闹鬼,老没个声儿怪吓人的。” 等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路延一直不搭理他。 这会儿远远能看到双塔了,晚上看这种建筑观感不太好,有脊背发凉的感觉。 孟图南正心里打鼓着,身边的路延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感觉不对,侧头看了看,接着就发觉路延表情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上身了一样,表情有点……不正常。 身边的一切都随之诡异起来,人吓人吓死人,孟图南开始觉得雨声都有了恐怖音效。 想到那些流传已久的校园鬼故事……只是想了下就已经顶不住了。 他慌得去碰路延胳膊,发现自己手都有点抖:“……哥们儿,路延,路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树影森森,雨声连绵,妖风阵阵,气氛很是诡异。 路延冷不防来了句:“那儿有人站着,在看我们。” 这回不是脊背发凉,孟图南心都凉了。 “没人吧。”他勉qiáng镇定道,“没人,快……走了。” 路延脚步顿住了,他抬高伞,远远看了看塔。 “真的有。”他声音静静的,“还在看我们。” 孟图南哪儿敢往那边看,吓得手脚都快软了。他脸色发白,深呼吸后心一横,死命拖着路延往后山那破铁门跑,也顾不上淋雨了,逃命似的把人拽了出来,鞋都搞掉了一只。 出学校后孟图南说话才硬气了些,大声发火:“你……看到什么了啊看见!真特么的!” 路延似乎很不喜欢被质疑,扭头来了句:“真看见了。” “神经病……”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孟图南浑身哆嗦,“疯子!” 路延还是固执地重复:“我真的看见了。” “看见……”还要提,看见个鬼啊看见,孟图南气得不行,“你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回事? 路延声音低了些,说的还是那句:“我看见了。” 真是鬼上身了。孟图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看见看见!你看见什么啊看见!” “我爸。”路延也朝他吼了,“我就是看见了!!是我爸!!” 大概是把整晚的郁气都吼了出来,路延那瞬间居然有点想哭。 他看过来,孟图南看到了类似恳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