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下去,沈绘头皮都在发麻。 疼,是真疼。 不过慡,也是真慡。 疼过后,那种筋骨都被打开,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同样慡的人头皮发麻。 沈绘不由得发出舒服的喟叹。 赚了,赚大了。 三千块钱请了个按摩师回家。 她闷声不吭,让赵新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这个力气合适吗?会不会太重了?” “合适。”沈绘侧过头,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问道:“你手法挺专业的啊,专门学过?” “之前我在一个推拿店打过工,跟着师傅学过半年。” “嘶……那你学的还挺到家的,怎么没接着做呢?现在技术好的推拿按摩师傅,工资应该不低吧?”沈绘去过几次非医院的推拿机构,基本上随随便便做一次全身推拿,没有小几百拿不下来。 “正规的推拿店里的推拿师傅,都得有证,我学历不够,考不了。不正规的我不敢去。” 说到学历不够,沈绘才想起一件事情,“你什么学历啊?” 提到学历,赵新苗有些自卑,还是老实说道:“初中毕业,不过我没拿到毕业证。” 她其实之前说过一次,但沈绘没往心里去。 沈绘是有想过赵新苗的文化水平应该不太高,但这么低,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沈绘上一次接触到文化水平低于高中的,还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客户。 不过人家现在都已经通过各种进修的方式,给自己搞了个MBA的学位。 但惊讶归惊讶,要说歧视或者是看不起,沈绘到没有这个心态。 她很自然地好奇赵新苗为什么没有继续读下去的原因。 虽然国家实行的是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沈绘认识的人里,很少有说真的让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的人,好歹也得将人送到高中或者职高,拿个高中毕业证或者是中专毕业证出来。 高中学历,几乎是整个城市划下的一条招工底线。 低于这条线的,就只能进一些流水线工厂,做重复性很qiáng,工资很低,又没什么价值的工作。 赵新苗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她虽然对自己的低学历有些自卑,但提到没有读书的原因,倒是十分坦然。 “我初中的时候成绩不好,拿不到高中的奖学金,家里人就不肯供我读书了,我妈想把我嫁出去,给我弟弟换个姑娘回来,我不愿意,就拿了身份证,偷偷地出来打工了。”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道:“还多亏了我初中的时候得了国家助学金,为了办银行卡办了身份证,不然我想跑都跑不了。” “换个姑娘?”沈绘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叫换个姑娘回来?”” 赵新苗说道:“就是换亲,找个有姐姐或者妹妹的人家,把我嫁过去,然后让人家的姑娘嫁过来。” “你初中毕业的时候,你弟才十多岁吧?”就算乡下读书比较迟,想来也大不到哪儿去。 果然,赵新苗说道:“十五,我弟比我小一岁,我们那儿结婚结的早。” 沈绘忍不住吐槽:“十五岁结婚,那不叫结婚早,那叫犯法。” 十五六岁,还是未成年呢。 更别说换亲这种习俗,沈绘一直以为是上个世纪才会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都2019年了,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沈绘对赵新苗,本来还因为陈同飞的事情有些膈应,现在也全都化成了同情。 “你也挺不容易的,十六岁就出来打工,一个小姑娘,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沈绘都没法想象,一个十六岁,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是怎么在S市这座城市里活下来的。 想想她十六岁的时候在gān嘛? 上高中,竞选学生会主席,打辩论赛,演讲,甚至是出国旅游。 沈绘一直觉得,熬夜学习,为了辩论赛苦练英语,在学生会忙成陀螺的自己,已经称得上辛苦,但想想赵新苗的十六岁,当年生活丰富又多彩的她,简直像是在蜜糖罐子里游泳。 赵新苗从沈绘的话语里听出了心疼,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忍饥受冻的时候没觉得苦,明明遇到坏老板被占便宜扣工资的时候没觉得苦,就因为这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往日里的那些酸涩与苦痛就尽数浮现了上来。 她匆匆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苦,”她说,“我现在觉得日子很甜,我要是不逃出来,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嫁人了,孩子都四五岁了,天天过着跟我爸妈一样,面朝huáng土背朝天的生活。” 听到孩子都四五岁这句话,沈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