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抛到脑后,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安危。 我踩着细高跟,快速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你流血了,跟我走。” 齐阳看到我,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微笑,像是冬日里绽放的骄阳一般,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下一秒,一个小纸团塞进我的手心里,他在我耳边快速说道:“去海城刑警队,找罗冲。” 然后,他把我往墙上一推,假装不认识一样,匆匆而过。 刑警队? 我脑子里冒出千万个疑问,不过,齐阳说这话时表情很严肃,肯定是很紧迫的事情。 我不敢多想,直接打车去了刑警队。 刑警队的大楼里,很多房间都亮着灯,我跟一个警察说,我找罗冲。 警察很快把我带进了罗冲的办公室,我看到他的门牌上写着——第一分队大队长。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面部线条非常刚毅,板寸头看着也很利索。 我把纸条交给他后,罗冲赶紧展开来,面无表情地看完后,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问我干吗要给他看这个。 我问他:“齐阳到底是什么身份?” 其实,他让我把纸条送到刑警队的时候,我就有很多猜测了。 我为这个可能性感到开心,如果齐阳是卧底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他做的一切。 那么他以前所有的不好,都会变成好。 他不走邪路,我就开心。 罗冲警惕地看着我,问:“你跟那个齐阳是什么关系?” 我把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事情告诉他,但他听完后,仍旧跟我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齐阳。” 然后,他就让警察把我从办公室强行送了出去。 我站在刑警大楼的院子里,气得不行,什么呀?我千惊万险地给你送纸条过来,就换来这样的待遇? 我气得踢了一脚警车,想把它的气给放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要是因为这个再被拘留几天,就太不值当了。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红夜,警察已经把死者的尸体给拉走了。 黄经理他们都在做笔录,我一进去,黄经理就喊我过去,问我干嘛去了。 我说我在楼道里抽烟。 他指着一段视频,问我:“你跟他见面以后,干嘛去了?” 视频里,正是我跟齐阳在走廊里见面时的情景。 我说:“抽烟啊。一见到这个负心男,我心里就堵得慌,抽根烟排遣排遣,不行吗?” 警察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随便瞎扯几句,说自己完全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警察也没难为我,这件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下班后,我顾不得休息,直接去了医院。 百合仍旧挺着单薄的脊背,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浑身透着一股淡漠的气质。 我就当是提神的故事桥段,给她讲了今天晚上发生的枪击案。 百合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扯扯嘴角,说:“红夜本身就是个小世界,待久了,你什么都能见到。” 我有些不服气:“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就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百合默了一会儿,说:“有。” 我很感兴趣她在意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始终不肯告诉我,搞得我心里刺挠挠的。 后来,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甜甜身上,我问她相信 甜甜会杀人吗? 百合说:“相信。” 说实话,我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现在最希望别人能够告诉我说,苏米,你放心吧,甜甜绝对不可能杀人的,这一定是个误会。等过几天查清楚了,她就会无罪释放的。 我说:“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 她说她只说事实,要不然,就让我不要跟她说话。 额…… 真不会聊天儿! 中午时分,小豆豆终于醒来了,护士允许我们进去看她。 我和百合换了无菌服,站在小豆豆的病床前,她看到我们,本来挺高兴的,苍白的小脸儿都露出笑容了。可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扫视一圈儿,都没看到甜甜,她瘪瘪嘴巴,就哭了出来。 她才刚做完手术,千万不可以哭。 我趴下身子,摸她的头,想尽办法做鬼脸儿哄她:“不哭,不哭,豆豆不哭!” 豆豆听不到声音,我说再多都没有用。 还是百合打着手势告诉她,说甜甜出去给她买好吃的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豆豆这才不哭了。 百合真厉害,竟然会手语。 医生说,豆豆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算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了。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最后,又很不满地责怪我们,知道孩子有心脏病,还吓她!以后千万不可以再这样了。 我“嗯嗯”地应着,心里很无奈,总不能告诉医生她是因为被自己亲爹给卖了,才犯病的吧。 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白天,我又拖了几道关系,想去派出所看看甜甜,但是,都遭到了拒绝。 没想到,傍晚时分,甜甜自己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扒着窗户往里看,小豆豆这会儿也醒了,躺在床上,笑笑地看着妈妈。 甜甜冲她做鬼脸儿,她笑得更欢。 甜甜也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咽着说,苏米,豆豆彻底成了没爸的孩子了。 我的心里一片冰凉,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等她情绪平复了,才问她,案子出结果了吗?警察为什么放你? 甜甜说,警察经过技术勘测,从作为凶器的菜刀上,找到了黄家三人的血迹,以及赵蕊的指纹。 赵蕊的指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赵蕊杀了全家人?” 甜甜点点头,问我:“苏米,你知道赵蕊的女儿,是什么时候被掐死的吗?” 我当然不知道,不过,她给出的答案却让我不寒而栗,说:“尸检的结果是,女婴在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因窒息而死亡。” 三点到五点之间? 我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时间段,我和甜甜正赖在黄家跟黄能耗着,赵蕊跟他打完架后,回房间就没有再出来。 她进去后没多久,我们就再没听到小孩儿的哭声。当时,我还以为她把孩子给哄好了…… 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心升腾而起,我觉得特别恐怖。 赵蕊在跟黄能打完架后,回房间,掐死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见惯了甜甜不惜用命去换豆豆命的母女深情,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甜甜摇摇头,说:“还不知道,听说,可能是产后抑郁症。” 产后……抑郁症? 这几年,也看过几个关于产 后抑郁症的新闻,几年前,北京的一个女博士抱着自己三四个月大的孩子,从二十几楼跳了下来。 还有江苏有一个妈妈,因为喂奶时被孩子咬疼了,摸起剪子就朝孩子脸上猛刺四十几刀。 ……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些妈妈们,到底怎么了? 抑郁症…… 多么可怕的一种心理疾病,像是恶魔钻进了人的心里,驱使着人们做出无比可怕的事情。 我不由得想起洛云川,他患抑郁症的时间肯定比赵蕊久远得多。 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太多了,我不由自主地走进了任院长的办公室,有些话再不找人说说,我会疯的。 花甲老人正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看手中的报告,见我来了,就客气地让我进屋。 他说他最近见过洛云川一次,情况好多了,让我多努力。 我问他,抑郁症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性吗? 任院长让我不要失去信心,心理疾病因人而异,像洛云川这种本身意志坚定的人,治愈后一般不会再复发。 我犹豫地开口问他,如果治不好,那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任院长默然地看了我一会儿,说是死亡。 很多抑郁症病人,都因为受不了煎熬,而选择自杀。 如果不进行积极有效的干预治疗,即便是艰难地活在世界上,因为心理长期处于压抑状态,也会极大得影响身体健康。 他说,洛云川现在身体状态就很不好,长期处于低血压、低血糖状态,免疫力很差,极其容易生病。 我相信他说的话,洛云川确实会动不动就发烧。 后来,任院长又给我讲了洛云川以前治疗的事情,就在前不久,他还被他母亲强行送去美国疗养了两个月。 我联想到洛云川砸了红夜之后,一声不吭就失踪的那两个月,终于明白了原因。 原来,他那时已经病得需要放下一切工作,出国疗养了啊! 任院长跟我说了很多,最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小苏啊,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你有压力,会不利于洛云川的治疗。尽量让自己放松,时刻出于轻松欢愉的状态,这样对他才好。 我明了地点头,说我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我忙得不可开交,上班、读书、探望豆豆、酒吧驻唱,还要应付警察的调查。 莫名地感觉,整个海城都处于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状态。 直到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强龙被捕的新闻。 “警方在调查12.2红夜枪击案时,顺藤摸瓜,破获了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制售假药案件。警方成功粉碎犯罪链条,共逮捕以绰号强龙为首的犯罪集团成员,共计26人……” 我心里很忐忑,上次齐阳让我去给警察送纸条,但是我并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不是警察的人,那么,他现在会不会也被逮捕了呢? 一整个晚上,我都心神不宁,把好几个姑娘都给送错了房间,被虹姐抓住把柄,好一番奚落。 凌晨四点钟下班后,我在红夜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刑警队堵人。 蹲在刑警队门口,从天黑等到天亮,一直等到他们上班,才看到罗冲满面红光地朝刑警队大门走过来。 我直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罗队长,齐阳呢?”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