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一博哥哥回来了,今天他当值,深夜才能回来,公主忙整理衣装,为他开门。 一博哥哥有些不自在,自己开门,自己关门,然后弓着身子,自己倒了杯水喝。 “我自己来。” “客气什么,家里这么多丫头……” 他更加不自在了,连目光都闪躲着,公主忙不说了,坐回桌边座位上,捡起了崭新的绣盘,那绣盘上空dàngdàng的,连描红都没有。 一博哥哥跟着坐下,屋子里静悄悄的,有点尴尬,宿和为了打破这恼人的尴尬,笑道:“哦对了,我做了鱼羹你要不要尝尝?” “公主辛苦,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公主没有放弃,满怀期待地说:“是宵夜,我加了小米粒子在里头。” “不必了。” 哦…… 宿和失望地放下绣盘,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其它事情好做,现在天已经黑了,该就寝了,她偷偷瞄了一眼一博哥哥,他忙了一天,正疲惫地揉着额角。宿和小心翼翼地说:“那……早些休息?” “嗯。”一博哥哥也觉得要休息了,他揉揉眉心,站了起来。 公主也跟着站了起来,放下帐子,枕头和被子已经铺好了,只待放下另一边帐子。 她抱歉地看着一博哥哥,对方笑笑,推门出去了。 窗外的探子看见了,立刻蒙上脸,去与皇后汇报。 皇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仰头道:“宿和这丫头就是自作自受,吵着闹着要嫁给王医官,可是嫁过去之后又拢不住相公的心,挨打不说,从成婚到现在还一直分房睡呢……哎哟……哎哟……这可怎么办才好,笑的我肚子都疼了……” 皇后笑得肚子都疼了,嬷嬷们忙上去揉,一边揉,一边顺着她说:“宿和这丫头笨着呢,咱们且等着看笑话!” “哎哟,哎哟…… ……”报应啊,报应,杨妃看人一眼就叫人骨头苏麻的狐媚功夫,怎么就没传给她女儿呢,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娘娘心情大好,命人再开一桶陈酿,她要喝个痛快。但是这还不够,杨妃给她的苦楚,她要千倍百倍地施加到宿和身上。 五六杯酒下肚,皇后眼神迷离,笑眯眯地说:“我是等不及了,要给她加点东西。” 姑母听得目瞪口呆,皇后莫不是疯了,要给宿和东西? 皇后指着端酒的三位美人说:“你们几个,就去给一博哥哥做小吧,让公主看看,什么是恩爱夫妻。” 三位丫头又惊又喜,连忙跪下谢恩,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 什么啊,了不得了啊,姑母急匆匆地踱着步,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消息传给宿和。 突然,棠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棠溪,棠溪!你可算来了!”姑母担忧地说:“本来一博哥哥就不喜欢她,现在可好,又多了这么多美人,以后宿和公主可有的受了。” “怎么?”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姑母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围着桌子转:“你想啊,三位美人去了那里,是做仆人的吗?不是啊,是去争宠的,争谁的宠,当然是一博哥哥的了,以后宿和可有的受了,她们一定会欺负她的。” “欺负她?怎么欺负她?” “哎呀…… ……哎呀…… ……比如装病啦,不去请安啦,再比如故意给宿和气受,在相公耳边chuī枕头风啦……哎哟,更可怕的,给她下药的,以后有了孩子,再给她的孩子下药啊什么的……” “下药?” 棠溪没有全信,因为姑母像来厌恶三妻四妾的男人,把后宅生活想的无比可怕,可是凭空多了三位美人,宿和那里肯定会一团糟的。 棠溪皱眉,冷冷地说:“那怎么办?” 怎么办?姑母将两只拳头放在胸前,咬牙切齿地说:“斗呗!一个一个斗呗!” 什么?有这么麻烦吗?他们家是在文因胡同吧?棠溪提剑,朝文因胡同奔去。 三位美人早早到了,一个穿着粉色,一个穿着蓝色,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的夹袄,娇笑着站了一排。 一博哥哥不自在地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宿和倒是大方,大大咧咧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都是娘娘身边的仙女,以后和和睦睦的就行了。” 和和睦睦,她说的倒轻巧,真该把那个焦虑的姑母拉来,给她上几堂宅斗的课,棠溪紧贴着门,隐在黑暗里。 只听四个女人一台戏,先是宿和问八字,发现她竟然是最小的,主母威严顿时少了一半,再是几位姐姐问相公喜欢吃什么,一博哥哥客气地说:“没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吃。” 绿衣服美人抚着宿和鬓边的珍珠说:“哎呀,你看我们真是的,一来卑微,二来仓促,都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再说了,就算拿了礼物,也比不上公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