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萧铭修的态度, 跟顺嫔想的不太一样。 可事已至此,再退缩已经不能, 只是萧铭修的态度让她慌神, 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铭修也不想同她多话, 只淡然坐在那沉思。 这时候就显出宁多福的懂事来了, 他轻声催道:“顺嫔娘娘,您倒是说啊?” 顺嫔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她从来跟萧铭修也没亲近到哪里去, 见他沉了脸难免有些胆怯。对于她这个“被害”的可怜人, 他一进来不仅没有安慰, 反而态度疏离坐得很远, 这让顺嫔的心渐渐往下沉去。 可她自己给自己安排好的路, 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走下去, 顺嫔咬牙道:“陛下, 臣妾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又遭了大罪, 您可得给臣妾做主啊。” 萧铭修把目光挪回到她身上, 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释然, 这个潜邸时便伺候他的女人一直都是柔情似水的,他是真的没有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释然的是,他孩子的母亲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人了。 萧铭修决定不在她这浪费时间, 他当即开口道:“你的主,朕能做吗?” 顺嫔低下头去, 好不可怜滴小声抽泣:“这宫里头,也就陛下能给臣妾做主了。” 萧铭修轻声笑了:“好,朕就给你做一回主。” “你这一手偷天换柱,把自己做的事嫁祸到她身上,现在她已经被看管起来,今天这一出戏以你最期待的方式落幕,你是不是很开心?” 顺嫔急切道:“请皇上明察,臣妾怎么可能嫁祸宜妃娘娘呢!即便是臣妾想嫁祸,也不能拿腹中骨肉来做椽子。” 兴许是为了表示自己万分哀痛,顺嫔的眼泪滴滴落到地上,溅开斑驳的泪痕。 萧铭修竟觉得有些恶心……他看着她惺惺作态,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朕什么时候说查出来是宜妃了?” 顺嫔的哭声戛然而止。 萧铭修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你不想生这个孩子,没有勇气做母亲,朕可以理解。但皇家骨血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哪怕你早同朕商量,等孩子生下来过给别的妃嫔养,朕都能善待你们母子。” 可你非要选一条最黑暗的路,闷着头义无反顾往前走,顺手拉下几个人便是几个人,实在叫人齿冷。 “这个孩子朕只当跟自己无缘,他命不好,摊上你这个母亲,也是他命好,不用来人世间再遭一回罪。”萧铭修一字一句,把顺嫔虚伪的哭泣全部怼了回去。 顺嫔抬起头来,漠然地看着他,表情有一些狰狞,也有一丝怨恨。 “难道全部都怪臣妾吗?陛下,若不是您无能,若不是您还未掌控前朝,臣妾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宁多福立即训斥道:“大胆,陛下面前休得胡言!” ,尽在 萧铭修冲他摆摆手,对顺嫔道:“你说,朕听着。” 顺嫔挣扎着坐起身来,不顾小产后虚弱的身体,盯着萧铭修狠狠说:“臣妾入宫五载有余,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从前臣妾不受宠,等陛下成了真龙天子,臣妾虽封嫔位,日子也依旧还是那般寡淡。我没有能依靠的外家,也没有陛下的宠爱,你说这个孩子我敢不敢生,能不能生?” 她已经钻了死胡同,无论谁劝她,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萧铭修淡漠地看着她,这一刻心湖里一直翻涌的湖水终于趋于平静,再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你后悔吗?” 顺嫔愣了愣,萧铭修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臣妾、臣妾不悔。” 萧铭修站起身来,他看都没看她,转身走到门口:“带着你的不悔,好好过完这一生吧。” 说罢,他便大步向前走去,任凭身后的顺嫔撕心裂肺地哭着,他都没有回头。 此时的小花厅,只剩下宜妃和她的大姑姑紫苏,百合已经被带走,不知道去了哪里。紫苏今天本没有来百嬉楼,还是百嬉楼的管事姑姑特地派人叫她,她才匆匆赶了过来。 宜妃白着一张脸,手里的帕子拧得不成样子,一瞧就知道她在害怕。 ,尽在 紫苏也有些心浮气躁,却还是劝她:“娘娘且先别急,一会儿跟陛下解释清楚便是了。” 宜妃苦笑出声,没有说话。 正巧这时,萧铭修一步踏入花厅,就站在那看向宜妃。 他前头还等着数名朝臣,便也懒得多费口舌,便直接问宜妃:“你且说实话,今日之事你知不知情。” 宜妃一下子被他问住了,她一张粉白的花容这会儿也成了冬日的残辦,泛着苦涩的冷香。 萧铭修皱起眉头,却还是站在那,想等她一句话。 宜妃见他面露不愉,却依旧没有走,一双眼眸迅速泛起红光,眼泪顺着脸蛋匆匆滑落。 “陛下,臣妾对天发誓,今日顺嫔小产之事,臣妾半分都不知情。” 萧铭修沉着脸看她,却突然问:“东安围场时,朕同淑妃离宫三日,你手下那个叫如虹的宫人做过的事你认不认?” 宜妃的眼泪潺潺不绝,她低下头,纤细的脖颈仿佛一下子就能折断:“臣妾认,就这一件事,臣妾认。” 不知怎么地,萧铭修略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这就准备回乾元宫了。 宜妃猛地抬起头,她努力大睁着朦胧的双眼,深深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她喊住他:“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一时被嫉妒迷了眼睛,做了这一件做事。” “陛下不要厌弃臣妾。”宜妃哭得几户哽咽。 萧铭修脚步微顿,许多话涌上心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花厅门口,外面天上阳光灿灿,这个冬日里难得明媚的大晴天,他却失去了一个孩子。 便是九五至尊,他也会悲痛,也会伤心,可人人惦记的都是她们自己的得失不易,没有人为他着想半分。 若不是刚刚太后慈祥地劝了劝他,这会儿他根本不会停下来跟宜妃多费口舌。 “之后的事有太后娘娘做主,你且好自为之吧。”萧铭修闭了闭眼,快步离开了百嬉楼。 门外,依然阳光明媚。 景玉宫,茶室里。 谢婉凝正跟谢兰对局,谢兰棋艺平平,无论如何绞尽脑汁也赢不了谢婉凝,因此便随心所欲乱下,倒是让谢婉凝很是喜欢。,尽在 “今日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动静闹得太大了,我刚瞧着陛下脸都青了,肯定很生气。” 谢兰摸了摸她手边的茶,感觉有些凉了,便又换了一杯温热的给她。 “何止是陛下,便是太后也气得不清,瞧着得难受好些时候。”谢兰轻声回。 谢婉凝就叹了口气。 “我真弄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弄这一出戏,低调些不好吗?” 今日顺嫔在宫宴上小产,明日满朝文武都能知道,这背后黑手若是不罚,实在也说不过去。无论谁动的手,肯定有更深的目的在里面,谢婉凝对这里面的许多事都不知情,便也不好猜了。 谢兰就问:“娘娘觉得,最有可能的会是谁呢?” 谢婉凝落下一子,边看棋盘边说:“无论是谁,反正不会是我跟太后,我估摸着宜妃的可能也不大,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宜妃背后牵扯太多了,她若是动手,绝对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她父亲位极人臣,她在宫中瞧着花团锦簇,其实早就被套上枷锁,首辅女儿的身份不仅没有给她施加特权,反而让她步履艰难。 宫里头的下三位小主人人都说宜妃娘娘和蔼可亲,背地里她指不定忍得多辛苦呢。 “若是宜妃动手,肯定要让这孩子悄无声息地没,无论如何也不会闹大,这样将来万一被查到头上,她和陆家都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谢兰就笑:“娘娘今日倒是沉稳,我听说太后也多有赞赏。” 反正茶室里只有她们两个在,谢婉凝说话也更自在些:“哎呦今天那景色妈妈可是没看见,一群人跟那哭哭啼啼、慌里慌张的,真是看不过去。反正德妃早就吓得不行,我若是不管反而还要落下埋怨,索性便直接安排起事来。好久没有这么管事了,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对于谢婉凝来说,每日里有些事情做反而舒服,看书下棋插花赏景,总有腻歪的时候。每日若是能有个半日正经差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谢兰就点了点她的鼻尖:“小姐倒是操劳性子,不愿意闲着。” 谢婉凝就笑:“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被管得太紧,这闲下来的时候长了,我又反而觉得浑身不得劲。不过眼看就是新年,宫里头宴会不断,我肯定又要有事忙。” 她原本只是跟谢兰闲话家常,未曾想到竟“天随人愿”,她呆坐在饭桌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陛下您说什么?臣妾没听清。” 两人凑在一起,头顶着头小声嘀咕着。 萧铭修见她那傻样子,心里的郁气也散了散,在她耳边低声道:“母后觉得你聪慧稳重,能处理好宫事,跟朕提议升你为贵妃,统领东西六宫事,朕已经准了,着礼部和钦天监选吉日行册封大礼。” 谢婉凝是真的傻了,她呆呆看着萧铭修,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日顺嫔闹这么大事,她反而要做贵妃了,还是太后娘娘亲口提议!这怎么跟话本子似的,别是还在做梦吧。 萧铭修看她使劲掐了一把大腿,忙去握住她的手,忍着笑道:“不是做梦,是真的啊。” “你还当不得朕的贵妃不成?宫里上上下下,也就你最合适了。” 萧铭修捏了捏她的手,这才觉得踏实下来。 谢婉凝眨了眨眼睛,张嘴就问:“那以后我的膳食份例就能涨了吧?!” 萧铭修忍不住笑出声来。 “能能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