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优化方案,还要拿着问题去找他请教,那她希望能把准备工作认认真真做好。 然而她这个做学生还没来得及提问,就被“老师”给点名了。 周叙深:[希望方案的事只是暂时被你忘记了,而不是找到了更好的老师。] 明明只是一行文字,没有任何声音与表情做辅助,但看着这句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话,她却想象出了他的语气和表情。 姜嘉弥:[我没忘记,只是先根据你之前的提议改进了一下] 周叙深:[发给我看看。] 于是她把文档发了过去,莫名比当初把方案提jiāo给老师的时候还紧张。 大概十分钟后,周叙深问她:[方便接电话吗?] 姜嘉弥:[方便] 消息刚发过去,手机屏幕就立刻被来电显示占据。 她有点忐忑地接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改进的这一小部分能得到怎样的评价。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他温和平静地问:“你是想让我温柔一点,还是严厉一点?” 姜嘉弥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忽然间,她窘迫地咬紧下唇,记起上周五在酒店时他也特意问她需不需要“温柔”一点,只不过此温柔非彼温柔。 她庆幸这只是打电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 “你想怎么对我?”她小声反问。 那晚她没回答他那个问题,此时此刻这句话却仿佛和那晚的情景重合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嘉弥本来一本正经地想要探讨知识,现在却被这沉默给搅乱了定力,细细密密的忐忑让人难熬。 终于,周叙深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淡的,似乎在笑但又好像没有,隐隐透露出压迫感。 “那我就按我的方式来了。” 只是一句话而已,但带给她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了。 姜嘉弥心尖一跳,赶紧点点头,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努力冷静下来,答了一声“好”。 “方案我整体看了一遍。”他平静道,“我不了解在国内高校中算什么水平,但按照我的标准,还不算合格。” 她羞愧地“嗯”了一声,“主要都有些什么问题?差劲的地方很多吗?” “不算多,只是个别地方的设想的确不够成熟,有点天真。”周叙深语气淡淡,忽然问她,“你们还研究了惟森的财务报表?” “因为国际市场的一些信息很难获取,所以才选择对标国内的企业采集数据。” “目标选得不错,但信息叠加得不够,挖掘报表信息价值的能力也偏弱。这是谁负责的部分?” 姜嘉弥张了张嘴,硬着头皮回答道:“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 “你尽管批评吧。”她鼓起勇气补充道。 周叙深却放缓了语气,对她‘尽管批评’四个字不予置评,“你一个人分析的?” “他们也有帮忙补充。”说完,姜嘉弥又急急忙忙地解释,“我这么说不是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只是确实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其他人也付出了时间和jīng力。” “不用紧张,我也没有这么理解。”他似乎有点无奈,但又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事实,“所以主要是你完成的。” “是我。” 周叙深沉吟片刻,“这种能力、意识需要培养和练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补课’,就以你们采用的这份财务报表为例。” “补课?”姜嘉弥愣住。 “我只是提议,”他语气和刚才批评方案短处时一样严厉,让她不自觉敬畏和信服,“毕竟,如果要分析惟森的财务报表,应该没有谁比我更有发言权。” 好像是这样哦…… “这样也能修正你们方案中的不足,一举两得。”周叙深不紧不慢地补充。 姜嘉弥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答应了下来,“那好吧,谢谢你。” 本来她的初衷就是为了优化这份方案,现在既能完成这个目标,又能qiáng化自己的专业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那到时候我们再约见面的时间。” 姜嘉弥一怔,“见面?” 她还以为就是像现在这样jiāo流呢。 “有什么问题吗?”周叙深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样更方便,谈问题也直截了当。” “……没什么问题。”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实在担心得有点多,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们今天还要继续说报表的问题吗?” “暂时不。方案你改过了?” “只改了一个小部分。” “先说说你的构思。” 姜嘉弥立刻正襟危坐,把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到旁边,对着平板上的批注尽量清晰简略地陈述。 讲到最后,她正要问他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点微小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