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血红余晖落在大地上,将街头巷尾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杭南区的马路中央,一辆小绵羊悠悠前行。 端坐在后座的唐果用小手搂着父亲的腰,探头探脑的左右打量。 “粑粑,江老师是我的麻麻吗?” 忽然间,唐果开口,问了一个让唐羽哭笑不得的问题。 稚嫩童音响起的刹那,小绵羊猛地一晃! 幸好,车头又被唐羽有力的大手牢牢把控住,有惊无险。 “唔——” 唐羽险些背过气去,苦笑着道:“当然不是。” “果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唐果歪着小脑袋,老实答道:“因为江老师对我很好呀,园长说江老师对我们就像麻麻一样……” 童言虽无忌,听者却有心。 唐羽闻言,眼神略微一黯,继而嘴角勾起,“她的确是个好老师。” “果果你以后要好好尊敬她。” 唐羽还记得,去年深冬的一天,在幼儿园的唐果突然发烧。 由于来不及联系自己,最终还是江悦背着果果去了苏杭儿童医院。 当他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果果已经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安然睡着了,而江悦则悉心的守在床前。 从那一天起,唐羽便对江悦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那粑粑,到底谁才是我的麻麻啊?” 唐果的再次发问,打断了唐羽的追忆。 听清女儿的话后,唐羽浑身不自觉的有些绷紧。 因为这是果果头一次当面问起母亲的事。 以往的她不知是懂事,还是天真无邪,从来没有向唐羽提起过。 “粑粑,班上别的小朋友都说我没有麻麻,是真的吗?” 在唐羽少有的沉默中,唐果继续追问道。 这次的问题,更让唐羽心头一颤,眼底满怀愧疚与心疼。 “不!” 思索片刻,唐羽用坚定的语气道:“你当然有麻麻了!” “啊,真的吗?!” 得到了意外答案的唐果大眼睛发亮,高兴地挥着小手。 “当然是真的了,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羽故意笑了笑,试图将自己的心绪掩饰过去。 “耶,太好了!” 果果高兴极了,兴冲冲的道:“粑粑,那麻麻在哪里呀?”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 “她在……她在离你很远的地方,她在为了果果的未来,努力赚钱噢。”唐羽努力斟词酌句,尽量不让女儿多想。 没曾想,他的话却让果果有了激烈反应: “赚钱?果果不要钱,果果要麻麻!“ “果果也不想再看粑粑每天坐在家里发呆!” 闻言,唐羽愕然,他没想到自己平时的颓废状态,全被女儿看在眼里。 唐羽顿了顿,轻声安慰道: “果果放心,爸爸一个人也会照料好你的,爸爸会振作起来,不会再那么荒废下去。” “嗯,果果听话。” 唐果点点头,很懂事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果果真乖,明天爸爸带你去看大象,好不好?” “好耶!”唐果笑得很开心。 回到城南LC区的出租房里。 唐羽打开电视,调到了唐果喜欢的动画片,随后系上围裙,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多年来父女相依为命的生活,早就把唐羽的厨艺磨炼得炉火纯青。 哪怕抛开唱歌创作这些本事,单靠做菜,唐羽盘活一家小饭馆也是绰绰有余。 短短半个小时,一阵诱人香气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哇,好香呀!” 看电视的唐果从沙发上兴奋的蹦了起来,“粑粑,你今天做的是什么菜?” 唐羽将几盘香气扑鼻的菜肴,笑呵呵的端上桌。 油焖大虾,蒜蓉空心菜,清蒸排骨。 有荤有素,营养均衡,最适合还在长身体的小朋友吃。 给唐果盛了一小碗饭,父女围着小桌开吃。 即便电视里还在放着动画片,唐果也是头都不抬,专心吃饭。 这一点,得亏是唐羽从小教育的好,用餐不语,不看电视。 饭后,唐羽拿着抹布,正在收拾桌子,唐果则乖乖的在旁帮忙。 她那小小的身影,也就比桌子高了半个头,却仍是努力的忙前忙后。 唐羽见状,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粑粑,你以后还能像这样在台上唱歌吗?” 果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果果,你喜欢听爸爸唱歌吗?”唐羽愣了。 “果果喜欢!” 果果用力点头,“粑粑以前当明星唱歌的视频,果果在手机上看到过!” “果果看得出来,粑粑很喜欢唱歌,也很喜欢在舞台上的感觉,为什么不继续当明星了呢?” “是因为果果拖累了你吗?” 这一刻,唐羽整个人都蒙了,呆呆得望着她。 回过神来的瞬间,唐羽摊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果果幼小的身躯。 心疼,愧疚,自责…… 种种情绪充斥在唐羽心头,让他无法释怀。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想到这些? 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过着童年。 现在却要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到父亲…… 唐羽无比自责,他心知肚明,要不是过去这些年他白白荒废,果果又怎么变得如此早熟听话? 轻抚着果果的秀发,唐羽的眼神骤然坚毅起来。 蓦然间,他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果果,你是想让爸爸回去当明星,继续在舞台上唱歌吗?” “想——” 唐果拉长音调,大眼睛里满是期盼,“果果当然想!” “粑粑你没看到,台下那些小朋友可羡慕我了!” “粑粑今天那首歌,把江老师都唱哭了呢!” 唐羽下颌微点,神情郑重,“好,粑粑答应果果。” “我会再一次登上舞台!” “好噢!好噢!” 唐果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扑进唐羽怀里,不停得蹭着小脑袋。 “果果好开心,以后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粑粑唱歌了!” 唐羽不由笑了,“傻丫头,哪里还需要在电视里看?” “爸爸会带你去最大最好的舞台,让你亲眼看见!” “真的吗?”唐果眉开眼笑,兴奋地仰着小脸。 “真的!” 唐羽蹲下身,向女儿伸出手,“粑粑和你拉钩好不好?“ “好……“ 唐果伸出白嫩小手和唐羽轻轻一钩,小嘴里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唐羽长舒了口气,将果果哄着回了她的小房间。 客厅窗前,唐羽看着明朗的月色,繁星点点的夜空,眼底斗志昂扬。 既然决定要重回歌坛,那就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归。 而是要再一次站上山巅! 站上整个龙国乐坛的最高处! 唐羽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带果果去看看这世界上最大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