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倾的眼中就如同破灭的烟花一样孤冷,毫无光亮。 只欣赏了片刻烟花,他就如同厌倦了一样闭上眼睛,可已经不再敏锐的耳朵,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顾夙夜身穿的大衣上落满了雪花,显得格外风尘仆仆,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楚倾,“楚倾。” 楚倾辨认了好久,才勉qiáng认出顾夙夜,在这样的大年夜他的出现实在是出人意料,“顾夙夜……” “傅宵烛回傅家老宅了,眼下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顾夙夜走到chuáng边,几乎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海上?” “海上……”楚倾怔愣了一瞬,“跟你……” “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顾夙夜眼神很深,似乎来这么一趟下了他好大的决心,“我带你,摆脱这一切。” “在海城,我比不了他们,但是到了海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左右你的意志。”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裹挟着巨大的诱惑,“楚倾,我给你自由,在海上没有人能够束缚你。” 楚倾凝视着他久久不言,以至于病房内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顾夙夜也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抿抿嘴唇,将一切都告诉他,“陆恒被陆家执行家法了。” “三指宽,两寸厚的杖条,整整二百杖。”他用手比量了一下,眼神在此刻晦暗不明,“陆家老爷子让他娶妻生子,走上正道,最后杖条都生生打断了,也没换来他一个点头。” 楚倾听了心脏刺痛地让他不由得抽气,眼睛紧紧闭着,深呼吸了好几下。 “他确实是男人。”这一点顾夙夜也不得不点头承认,“但是他毕竟不是家主,身上的担子又太重……他尽力了。” “楚倾……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来劝你多少有点不安好心,但是……”顾夙夜深呼吸一口,又长长叹出来,“……你们真没有那个缘分。” 又不知道寂静了多久,楚倾眼角似乎是湿润了,他沙哑着说出声,“让我见他一面……” “……然后我跟你走。” 顾夙夜还真就有本事,将病体支离的楚倾带到了陆恒的病房外,悄无声息的,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玻璃,楚倾清清楚楚地看清病chuáng上的陆恒,此时究竟瘦削了多少,视线从更加突兀的鼻梁、苍白脆弱的嘴唇一路延伸到插满输液针的手背上。 胸腔里的心脏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有的只有怜惜与亏欠。、 陆恒,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你…… 护士马上就要jiāo接班,顾夙夜看了几眼手表,不由得催促,“楚倾,我们得……” 楚倾轻轻应声,转过身来,“嗯。” 然而下一秒钟,他身形猛然趔趄,直直向前摔倒,膝盖咣当跪下,用手撑着地面,从喉管深处呕出一大口鲜血。 顾夙夜简直是大惊失色,“楚倾——!” 而无人能够听见他脑内系统的电子音正在无情播报,【玩家积分清空,使用高级道具,伤害转移百分之八十——】 【使用对象:陆恒】 第五十六章 我好想你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楚倾都是昏昏沉沉,分辨不清时间的流逝,每天能清醒过来的次数相当有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只知道,顾夙夜如约将他带到了海上轮渡,安排了医护团队日夜守护着他,偶尔也会坐在chuáng边给他念一念新送来的报纸。 再也没有了纷争,再也没有了波澜,似乎那些旋涡般沉沦破碎的日子都已经成为了昨日泡影。 他就如同羊水里的胎儿那般徜徉在大海的波làng中,泥土与陆地,都成为了遥不可望的远方。 顾夙夜不会经常待在轮渡上,他也需要去处理各地的公务,但只要听见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楚倾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待在轮渡上的图书室中,楚倾一页页翻阅,顾夙夜多年以来的图书收藏,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一串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顾夙夜拿着一束怒放血红的玫瑰走进来。 “一点来自法兰西的礼物。”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桌上,极其放松地坐下来,松开自己脖颈上的领结,“我这次算是讨教了一回,他们所谓的蓝血贵族究竟是什么样的德性。” 他接着就开始讲述整趟行程当中的所见所闻,大到广场上矗立的钟楼,小到屋檐上飞过的白鸽,不需多言便展现出一派làng漫多情的景色。 讲到半路口渴,顾夙夜朝着茶几上伸手,正好摸到楚倾朝他递来的茶杯,他们的手指不经意地碰触到一起。 顾夙夜不知道为什么当场脑子一热,顺势就将楚倾的手攥在掌心,可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楚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