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枢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在此的修士应当有数百人,相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约莫几十个派别,等着水云幡从海底出现。施环音也在,一双美目瞥了秦枢一眼又一眼,秦枢给她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连忙别过脸去。 海底一股庞大的灵力引动着海水逆旋,水鬼嚎叫声中,白骨在其中若隐若现,风与水形成狂bào的乱流,旋涡边界顺着风力向上升腾,水汽裹挟灵气扑面而来,刺得面部生疼,不少修士抬手构建了结界抵挡。 楚江月跟在秦枢后面,冰冰凉的眼眸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心心念念的人,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他脑海中回想着她绘制的那张地图,似乎是水天秘境的西南角。待会儿不能与秦枢他们同行,这事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一众修士静静等待了一个时辰,直至远处的海中旋涡稳定下来,乱流不再狂bào割人,才有一两人尝试上前,向旋涡中丢出一发灵力。 灵力一入水便消失不见,好似被什么温和地吞没了。与此同时,乌泱泱的云层散开,天光黯淡,是个最平常不过的yīn天。 远远的有渔民大着胆子出来看,只见岸上多了不少枯死水草和骇人白骨,以往yīn晴不定的海làng逆旋,露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天上飞着许多人,白的、淡蓝的、huáng的光芒jiāo织在一起,将天也照亮几分。 等到正午,众人为之而来的水云幡终于现世。 海面旋涡之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旗幡虚影,散发莹莹蓝光,亲和的灵力让海鸟不惜在风bào上撞个粉身碎骨也要扑上来。 旗幡高而长,布条细细窄窄,上面印有金粉银箔勾画的繁复纹路,尽管只是面虚影,仍然随风飘扬,幡身从海底到入云,高大得令人震撼不已,亘立中天。 随后,从虚影末端又升起一面旗幡,它与莹蓝虚影一模一样,只是小了数倍, 幡身萦绕水之灵,更为jīng致华美。 这才是真正的水云幡。 不消谁说,旗幡一出现,数名修士已乘风而下,向水云幡扑去。 剩下的人也不甘落后,你追我赶,风驰电掣冲向旋涡中心。秦枢一行人对于水云幡并不执著,因此最后抵达。 第一个到达的修士向水汽包裹的水云幡伸出了手,还未触碰到,蓝光大盛,将他笼罩了进去。 紧跟在后的修士躲闪不及,也被蓝光笼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必担心,是水天秘境,得到水云幡的必经之处。”一名老者修士宽慰同行之人,随后也冲入其中。 那蓝光仿佛大海温柔的拥抱,暖风拂面,将人传送至秘境之中。 眼前一片莹蓝间,旁边的人追上来抓住秦枢的的手腕,二人传送至同一个地方。 水天秘境中的构造并不复杂,除却支撑秘境的中心大殿外,其他地方皆是空茫水汽,最多一小片悬浮的陆地,几缕蓝色云雾萦绕,无需担心有人躲藏埋伏。 秦枢和谢临清恰巧便落在这样的陆地之上,这像是个遗址,巴掌大小的地方,伫立着断壁残垣,杂草不生。 四顾环视,没有人和他们传到同一片地方,秦枢便转过头来,看着谢临清。 是时候揭开虚伪的面纱了。 秦枢说话声音很轻,但对面的人清楚地听见了。 “谢临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我的?” 闻言,谢临清丝毫没有意外,低头微微笑了笑,也问道:“在这之前,可否请师尊也解答弟子一个疑惑?” 秦枢不言,静静地等他发问。 谢临清便道:“师尊又是何时被夺舍的呢?下山之前?暗水镇之前?还是说……更早一些?” 此言一出,秦枢瞳孔猛地放大,一瞬间竟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 他没想到,谢临清敏锐至此,早就察觉了他不是原主。 谢临清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师尊也是瞒着我的。既然师尊要求坦诚,那么今日我们便在此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如何?” 他的神色从容淡定,可见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先说。”秦枢手不自觉搭在剑柄上。 他没有对谢临清动手的意思,只是此时心绪混乱,灵均的存在让他稍 稍感到一丝心安。 谢临清垂眸看了一眼他放在剑柄上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笑意忽然淡了几分。 “不知师尊可听闻过重生之事?” 谢临清说的故事很短,也很简洁,其中略去了多少东西,暂且不提。 起初,前世与今生并无不同,谢临清踏入修炼一途后,上峥一宗拜师学艺,被散仙秦枢收入门下,绝高的天赋和努力修炼让他成为峥一宗的天才弟子。他尊敬师长,爱护师弟师妹,一直恪守本分,努力做好大师兄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