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定中将我贴在额头上的乱发拨开,仔细地瞧我的脸,眼底有些激动的神色。 我赶忙拉开他的手,笑嘻嘻地道:“喂,斯定中,你竟然练出了腹肌。” 斯定中不好意思笑笑:“可能因为课余打了美式橄榄球,那边人人都是运动狂!” 我戳了戳他胸膛:“不得了了,会有一打女孩子为你尖叫。” 斯定中赶忙坚定地摇头:“没有,我只想你。” 我笑着答:“外国女生多美,不识货。” 斯定中殷切地说:“葭豫,你考得这般好,申请来美念书好不好?” 我当然无此打算:“本科先在国内念。” 斯定中只好作罢:“好吧,我先回去应付妈妈,我们明天出去啊。” 他将我送回屋中,然后司机将他载走。 斯定中回来后,各种朋友聚会邀约不断,他自小混迹在一群富家子弟中间,自然jīng通各种娱乐消遣门道,而他每次都要拉上我,纵然推掉了一半,还是隔三差五地往外跑,我就比较少在家了。 斯慡有一日从她的屋中出来,正好走过花园盘云道,见到我和斯定中正要出门,笑笑走了过来。 斯定中跟斯慡打了声招呼,回头进车库去开车。 我站在花园道路上和斯慡说话。 斯慡笑嘻嘻的说:“老四回来了,怪不得我不用买零食了。” 我不解地问:“什么?” 斯慡暧昧眨眨眼:“老大吩咐我,女孩子爱吃什么买什么。” 原来是斯慡买的,怪不得我每次都在他冰箱找到好吃的。 斯慡故作感慨:“唉,我以前还以为他放dàng不羁,没想到原来心细得不行啊。” 斯定中将车开了出来,隔着车窗问:“二姐,你们说谁?” 斯慡又对着我意味深长地笑笑,返身冲着斯定中挥挥手:“好好带小豫儿玩去吧。” 她转身走开了。 二十日录取名单出来,我升入南大。 谢师宴自然是要做的,爸爸以他的名义,在花园酒店开了二十席。 爸爸在斯家做了二三十年的臣子,自然深谙韬光养晦的道理,因此并不准备大办,本来是只打算做周到即可,只是商界都知道爸爸是斯家顾命大臣,无请柬前来结jiāo的董事股东竟然不少,一时宾客云集。 临时又让酒店多开了两桌。 门前有专业的公关公司做招待,还没到入席的时候,我躲进休息室里玩了会儿,正要出去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进来。 外厅是一个茶室,我听到老爷子和爸爸jiāo谈的声音。 我一时玩性顿起,便躲进了小房间里。 两个人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老爷子说:“老李,你为斯家工作了半辈子,功劳苦劳都是很高的,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小豫儿都读大学了,我是很为你高兴的。” 爸爸拾起茶具泡茶:“斯董,我不过是尽职而已,还是您给我的机会。” 我听到紫砂茶壶轻轻的碰撞声,老爷子感慨地道:“我们都渐渐老了,迟早得换年轻人接班。” 爸爸赶忙说:“您哪儿老啊,再gān二十年都不为过。” 看来这马屁拍得不错,老爷子笑了一下:“早点退也好,年轻人有gān劲。” 爸爸跟着笑:“也是,几位公子给你添丁,含饴弄孙也是人间快事。” 老爷子说:“定文我也了解,事业心是有的,但人还浮躁了一点。” 这话爸爸没敢接。 老爷子喝了口茶,又接着道:“无论谁接手我的位子,都不会亏待你。你两个姑娘我都喜欢,要结亲,我也没有意见。” 毕竟是切身事,爸爸声音紧了紧:“这是姑娘的福分。” 老爷子说:“我知道你大女跟定文关系不一般,但不要帮着斯定文,他还需要磨练,依我看,不偏不倚最好。” 爸爸连声称是。 老爷子慢悠悠地道:“最近闲了点,我夜里头在书房待会儿,读到明史。” 声音忽然低了,茶水倾倒的声音,爸爸似乎斟酌许久,才说:“斯董怎地又有如此雅兴,记得我们以前论史,记得斯董对永乐纪事倒是印象深刻。” 斯家老爷子又说道:“论史,我最推崇方文正,此公刚正不阿,孤忠正直,靖难之变虽为千古疑案,但方文正的确是名垂清史。” 爸爸答:“那自然是。” 我担心他们博古论今长篇大论我可出不去了,幸好一会儿酒店经理敲门进来请老爷子入席。 待到他们走远了,我才跟着走了出去。 ☆、第8章 八 金碧辉煌的十二楼大厅里一派热热闹闹的场景。 西服笔挺的两位经理,各自领着一排服务生,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主桌上已经坐了好些人,斯定文和斯定中两兄弟衣着光鲜,正jiāo头接耳地聊天,座中一群陪客,端的是满座衣冠,我正奇怪不见葭妍,转眼就看到一袭艳红裙子,正满场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