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反应也不迟钝,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不清楚小女儿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如果能要一块菜地的话,起码以后吃菜不需要发愁了。 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宁大勇分开过,以后宁大勇也不可能会再给她钱,她也不能再和老家的人一起吃饭。 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刘春花点点头:“爹,我别的什么都不要,除了住的两间屋子,再要屋后的那块菜园就行。” “也行。”宁德远同意了。 虽然说大勇的两房媳妇要分开过,但也不是休妻,难道还不养她们不成? 宁德远这般想着,就把后屋菜园的田契找出来,放到刘春花面前,继续说道:“咱们也不是富贵人家,家里除了这几间屋子和田地,别的也没什么东西可分。” “爹,我明白。”宁大勇言道,“我有手艺,到哪都有活做,养活自己没问题。家里的田地,就留着以后给老二和老四他们分吧。” “我也是这么想,”宁德远点点头,“既然你不要田,也不能亏待着你。家里的粮食你挪一半,再分给你二两银子,你看行不行?” 二两银子,省着点用,够一家子一年的嚼用了。 宁周氏有些心疼。 她攒这么多年的十几两家底,除去给大妮的嫁妆,还要拿二两出来给大儿子用。 这简直就是从她心头剜肉啊。 幸亏暂时只是分出去大儿子,这要是其余几兄弟一起分家,还不把她老本都陪出去? “你也别肉痛了。”宁德远还能不知道自己这老妻的心思,心里就有些不高兴,硬梆梆的说,“大勇一块田都没要,给他点钱也是应该的。何况大勇这一年也没赚到钱,你难道要他一家大小喝西北风去?” “他怎么没赚到钱,还不是都给小老婆拿着了……”宁周氏低声嘀咕。 “行了,都是一家人,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宁德远的心情有些不好。 虽然只是生活上以后各过各的,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但大儿子就这么分出去,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感。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宁周氏心里也还是心疼大儿子的。嘀咕几句也就算了。 宁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除了房子和田地,也没什么别的可分的。 于是没费多少时间,就分家完毕了。从此以后,宁家大儿子宁大勇,就算是自立门户,独自过活了。 与此同时,宁大勇的两房媳妇因为处不来,也在宁德远的同意下,分开生活。以后各自教养子女,互不干涉。 只是这么一来,刘春花就相当于失去这个丈夫了。宁大勇选择和吴香秀生活在一起,也就是选择了儿子,抛弃了两个女儿。 分完家以后,因为宁大妮还没出嫁,宁大勇和吴香秀暂时仍旧住在原地,刘春花和宁仙仙母女三人就只能挤在姐妹俩的屋子,把主卧让给宁大勇他们。 回到屋里,刘春花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这才忽觉悲从中来,忍不住趴在床上,埋头大哭。 宁仙仙和宁菜菜慌忙过去劝解。 “娘,您别哭了……”宁菜菜声音带着哭腔,眼看也是要跟着一起哭起来了。 宁仙仙去打盆水来,把毛巾淋湿拧干,给刘春花擦脸,轻声说:“娘,您要是实在心里难受,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哭完了,咱们就别伤心了。迟早有一天,爹会后悔他今天的选择。” “仙仙……”刘春花抱住小女儿,想着那个正在相国府享受荣华富贵的儿子,心中被伤心和悔恨所交织着。 若她当初没有同意交换两个孩子,仙仙不会来受苦,而她也不必遭受今天的屈辱和丈夫的背叛。 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完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哪里还有勇气说出真相。 “都是娘没用……”刘春花哭的浑身发抖,“以后,以后你们可怎么办呢……” 以后老家不会再管她们的吃喝,丈夫一心扑在小老婆身上。 还有谁再来管他们呢? 凭她刘春花一个足不出户的妇道人家,她拿什么养活两个女儿? 想的再远一些,以后女儿出嫁,若没有一定的嫁妆,到婆家也只会被瞧不起。 她又到哪里去整这份嫁妆? 一旦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后,想到这些实际问题,刘春花不禁愁肠百结。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自己忍忍也就罢了,让女儿跟着丈夫,起码他能保证她们的生活,让她们有一份嫁妆啊。 她犹犹豫豫的说:“菜菜,仙仙,如果,如果让你们跟着你爹他们过,你们愿意吗?” 宁仙仙立即摇头:“不愿意。” “娘,我也不愿意。”宁菜菜也说道。 “娘,今儿当着全家人的面,咱们和爹她们分了家的,再过去说要跟着他们,这成什么了?”宁仙仙劝道,“您别想那么多,以后家里还有我和阿姐,我虽然不是男人,也一定能让您过上好日子。而且一定过的比那个吴香秀好上百倍!她吴香秀以为自己霸占了爹,她就高枕无忧了?且让她得意几天,早晚有她好看!” 宁仙仙费尽唇舌,劝解了好一会,才算把刘春花给劝住。 眼看夜色已深,虽然是除夕,母女三人却都没有什么守岁的心情,胡乱收拾收拾就睡下了。 屋里地方不大,原本宁仙仙和宁菜菜是分别一人一张小床。 如今只能姐妹俩挤挤,让一张给刘春花睡。 宁仙仙睡得迷迷糊糊时,就听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一惊睁开眼,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借着暗淡的光线,宁仙仙看得清楚,那身影正是宁大勇。 这个老不修的,半夜三更跑到她们屋里来干啥? 宁仙仙有些冒火,掀被子就要起来。 “嘘——”宁菜菜一把拽住她,把她拖进被窝里,轻声说,“阿妹,许是爹找娘有什么事,就让他们说说话吧。” 宁仙仙想到刘春花先前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再想想他们也毕竟一年没见到面了。于是她的胳膊慢慢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