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卡尔也是同样的眼神。 这怎么可能呢? 大河舔了舔嘴唇,厌了口唾沫,又说:“有十几个受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泪。 谁都知道,受了伤,基本就是死了。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奴隶,在树林里被一根树枝擦伤。 不过一个小小的口子。 后来那个伤口就开始变huáng,发胀,流出huáng脓,再后来,那个奴隶就死了。 他死之前一直在喊饿。 但他最终还是饿着肚子死的。 大河自己也受了伤,他的手臂有一条伤口。 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也要死了。 但就算死,他也是做为一个自由人,而不是奴隶死的。 这就足够了。 第20章 天光大亮,难得没有下雨,虽然还是雾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qiáng盗的尸体还在原地,管家的提议是挖个坑直接埋了,但池晏要求他们把这些尸体烧了。 虽然气温已经降下来,不像夏天时那么热,但池晏还是担心疫病。 管家自然不会反对池晏的命令。 qiáng盗一共有三十多个人,昨天池晏心神不定,加上晚上看不清,以为来的是一大波人。 这三十多个人只有不到十个看起来身qiáng体壮,其他人都是统一的瘦弱模样,估计是刚加入这个团队不久,或者是地位太低。 池晏没有去看尸体,他还是有点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他以前连杀猪都没看过。 看过的尸体,也是亲戚家的老人死了,他们去火葬场送最后一程。 老人被家人打扮的很漂亮,穿着丝绸做的寿衣,脸上还化了妆,看起来很慈祥,就像没有死。 但qiáng盗的尸体可不会有那么好看,几乎个个缺胳膊少腿,还有些被开膛破肚了。 这次池晏这边没死人,先要归功于艾伯特和卡尔,他们两个解决了身qiáng体壮的那些人,毕竟对方的武器应该是从别的领地抢来的,都是生铁铸造,断的gān净利落。 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两人的剑都断了,只能一起俯身去捡,或者拼拳脚。 可卡尔和艾伯特手里拿着的是钢刀。 而且他们是受过教育的骑士,知道哪些地方是人的要害,绝不会乱砍一气。 还有就要归功于奴隶和平民们执行了卡尔和艾伯特的命令,他们从两边包夹,对方才反应过来这一边,另一边也完蛋了。 有时候能够听从命令,就已经是非常大的优点了,大到可以左右战局的结局。 毕竟是人都怕死,临到战时,只要有一点恐惧,就会忍不住后退,当看到敌人手中的利刃,就会下意识的转头逃跑。 逃兵不少见,还曾经有骑士从战场上逃下来。 说不怕都是假的。 池晏觉得要是他自己上了战场,会不会逃他也不能打包票。 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怕死。 “受伤的人都安置好了吗?”池晏问卡迪。 管家毕竟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池晏就把照顾伤患的任务jiāo给了卡迪。 这让卡迪兴奋的脸颊通红,眼睛亮的要命,他咽了口唾沫,先暗自清了嗓子以后才说:“都安排好了!专门腾出了一个房子,让他们进去之前也打扫gān净了,还兑了盐水给他们洗伤口。” 池晏找不到草药——他也不知道什么草药能够消炎止血,就只能用现代人知道的方法,用盐水或者酒清洗伤口。 酒是不行的,这里的酒甜的就像果汁,没什么度数,于是只能上盐水。 如果伤口里有脏东西的,那就要受点罪了,用盐水一遍遍的洗,洗gān净就用gān净的布条裹住。 所以一到换布条的时候,受伤的那些人惨叫声比受伤时还大。 伤口上撒盐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开始想念克莱斯特了,他觉得克莱斯特什么都懂,说不定也懂草药知识。 如果可以的话,池晏还想找个巫医过来。 反正他不要只会放血和让人不吃东西的正经“医生”。 国王都能被他们放血放死,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过巫医难得,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处死,因为跟巫有关系,所以都是火刑,绑在柱子上,下面堆着柴,烧给所有人看。 久而久之,就算真诱人懂巫医,懂草药,也都藏着,哪怕最亲密的人也不敢说出口。 有一段时间情况更严重,很多采野菜的人被抓,说他们是去采草药的,然后统统烧死。 其惨烈程度大约也只有西方浩浩dàngdàng的猎杀女巫行动可以比拟了。 如果她哭求,证明她是女巫,罪证确凿,只有真正的女巫才会这么恐惧。 如果她镇定,那她依旧是女巫,因为只有女巫才能在大难临头时这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