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风仪低下头,咔嚓一下打开了刚刚才系好的安全带。 舒锦时循声转头望去:“你做什么?” 许风仪打开车门,将包往肩上一挂,穿着黑色马丁靴的一只脚踩到地面上,回过身来扶着门看着她:“去给你买饭。你想吃什么?” 车门一开,冷空气一下子就涌进来,硬生生将车内暖气都拉扯开了一个缝。 窗外寒风簌簌,许风仪头发被chuī得翻飞,连细绒胎毛都被掀起来了。 以至于她在风中浑身颤抖了一下。 舒锦时看她在外冷得像个鹌鹑,甚至还打了个喷嚏,就抬手搁空中冲她招了下:“不用了,我不饿。外面怪冷的,你上来吧。” 不想许风仪根本没听她的,没进来也就算了,还整个人都下了车去,扶着车门继续撂话:“不说的话,那我就随便买了。等下我买什么你吃什么。” 说完,许风仪“啪”地一声关掉车门,理顺身上包包的带子,拉上外套自带的帽子盖住脑袋,就顺着停车位中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一路小跑了出去。 今天她穿的是白色高领毛衣和蓝色牛仔铅笔裤,外头搭着件蓬松的白色短款面包服,蓬松得像一支蒲公英。 舒锦时眼含讶异地看着她跑跑跳跳地消失在远方后,方才收回刚刚那搁在空中示意她回来的手。 所以…… 许风仪这是在关心她?舒锦时再次看了眼许风仪远去的方向,心间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愉悦,又像是满足,还像是有什么东西得到释然了一样。 一不留神,许风仪和鹿缘的聊天内容重新回dàng在了她耳边。 连带着,吴恩希的脸也闯入了她脑中。 现在仔细想想,她对刚刚的自己有点子无语。 舒锦时也是不明白了,自己刚刚到底是在跟吴恩希较什么劲呢? 管得也是真的宽,明明自己对于许风仪而言,还只是一个考察对象——适不适合过日子的考察对象,竟然就想管人家喜欢什么了。 这么神经病不合适吧? 另一头。 许风仪跟着导航走五六分钟后,终于到了大众点评上那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旁边。 停住脚步,恰逢一阵寒风袭来,她浑身都被浇得凉了个透。 许风仪不禁捧起双手搁唇鼻处哈了口气。 之后,她站到点单窗口处,仰头看着菜单,认真地给舒锦时挑选起了拌粉。 这家店子的拌粉种类挺多,猪肝的肥肠的牛肉的应有尽有。 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内脏,保险起见,许风仪点了个牛肉拌粉。 想起之前一起吃饭时舒锦时的饮食习惯,许风仪点完单又对里头喊了一声:“记得少加葱花不要辣!” “好嘞!”店里传来了一个慡朗男声。 许风仪按了按盖在头上的帽子,吸吸鼻子,站进了店子里。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喉咙不太舒服,本来还以为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现在更不太舒服了,也是醉了。 甚至,脑子也有点胀胀的,感觉思维都快凝固成一坨,要转不动了。 十五分钟后,终于,许风仪从取餐口拿到了一盒拌粉。 转过身,许风仪拎着它就顶着寒风快速原路返回了。 中途她的帽子被风掀开,又被她压回去。 被她压回去,又被风掀开。 来回折腾了几次,许风仪烦了,就索性不再死磕,随它去了。 回到舒锦时车旁后,许风仪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就将拌粉给递到了舒锦时面前:“锦时,这是我从最近几百米内大众点评上口碑最好的店子中买来的,试试看?” 舒锦时看了她一眼,终是把粉接了过去。 许风仪捋顺被风扬得不成样子的头发,如同老母亲一样催促道:“快吃吧,不然待会儿该冷了。” 舒锦时只好在她慈爱的目光中将袋子解开,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头,白色的粉浸在浅褐色的酱料中,上头零零碎碎撒了曾香菜酸萝卜等小料,还盖着一个煎得金huáng焦香的蛋。 拆开筷子,舒锦时在里头拨了拨,总觉得这粉不是一般的朴实无华,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很神奇的是,入口竟是咸淡适宜,口感也嫩滑鲜香,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料,味道层次感极其丰富,令人咂舌。 许风仪搓搓手,关注着舒锦时的微表情:“怎样,味道还好吗?” 舒锦时筷尖在盒子里头追逐着一小块酸萝卜丁:“嗯,还不错。” “那就好,好吃你就多吃点。”许风仪由心笑了起来,五官却冷不丁紧皱一处,转过脑袋面向窗外打了个喷嚏。 然后她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