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是,那一家子也就青河一个人好些,青河生在那样的家才叫可怜呢!” “就是,当初青河才刚结婚呢,她们就一直闹腾着让青河去当兵,还不是看上了当兵的工资,可谁想到最后发生了这事儿呢!” “所以说要是青河不去当兵,现在怎么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儿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命不好呗……投胎到了他们家……” “到头来出了事,又怨到媳妇身上。” “还有那俩丫头片子,可怜哟!” …… 人群中肆无忌惮的讥讽和嘲笑让陈老太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看着四周,想要继续撒泼,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理她。 “你们……我要去公社告你们nüè待烈士家属!”陈老太太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三角眼里面huáng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拍大腿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得意地看着四周道:“你们都给我等着,看公社不把你们抓起来,哼……” 人群刷地安静下来,有些胆小的甚至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gān什么多嘴。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要告这个告那个,他们不就是说句真话,怎么了? 见陈老太太又开始扯虎皮威胁人,huáng草花冷笑一声,撇撇嘴道:“七婶子,你去,你赶紧去公社告状,到时候公社就会派人下来查,说不定主任会亲自下来查,到时候发现你们家竟然给烈士抹黑,还把烈士的妻女赶出家中害得人家破人亡,现在还偷人家的救命粮,你说主任是抓你还是抓我们?” “你们是烈士的家属,大小丫也是烈士的家属,俩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主任到时候听说了孩子要饿死的事,会不会给部队打报告,到时候部队会不会派人下来,啧啧……” huáng草花说的不紧不慢的,陈老太太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却倏地止住,红白jiāo错。 大约过了一会儿,陈老太太双手叉腰冲着huáng草花吼:“咋,你个死婆娘还敢威胁我,我儿子就是被那小贱人给克死的,那俩死丫头片子……” “七婶子,这些年搞封建迷信的可都被拉出去□□了,你想搞封建迷信吗?”huáng草花撅了陈老太太一句。 “你个……”陈老太太更加生气,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刚一开口,她就被身后的陈老憨踢了一脚。 “给老子闭嘴,格老子的!” 陈老太太有些不服气地瞪向陈老憨,见他眼神yīn森森的,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陈老憨道:“你又在搞啥幺蛾子?” 陈老太太哼了一声,懒得理陈老憨。 杨西下意识看了一眼从他们开始吵就没吭声的陈志军,他的脸都黑成包公了吗,杨西完全相信,要是陈志军的手里有一根鞭子的话,指不定就已经抽了上去了。 陈志军吼道:“叫个人而已,这么难吗!” 这话没有指名点信,乍一听说的就是队长陈青柏,但其实都心知肚明,陈志军骂的是陈老太太。 “好了。”偏生陈青柏还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还认认真真回答道:“人已经安排妥了,现在就可以去搜家了。” 陈志军“嗯”了一声,“赶紧的吧。” 陈青柏:“好咧。” 应的格外的响亮,“兄弟们,赶紧的,走了!”陈青柏冲着他刚刚跳出来的稳重善良的那几个孩子挥手道。 陈老太这个时候才知道怕了,她忙起来,一把抱住陈志军的大腿,嘴里嚷嚷道:“支书,支书啊,不能搜家,不能搜家啊!” 陈志军怎么也没想到陈老太太能这么不要脸,当着这么对老爷们面前抱他大腿。 简直活腻歪了。 陈志军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那只被抱住的腿。 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 这陈老太太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陈志军气得脸都红了,他抽出烟锅杆子往陈老太太的腰上、肩上狠狠地抽了几下。 他可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这年月,男人和女人也差不多。 陈老太太也没想到陈志军说抽就抽,她“嗷”叫了一嗓子,倏地松开了手。 陈志军一脸嫌弃地走到一边,看见陈青柏一行没有动身,没好气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话是压着嗓子出来的,又低又冷。 陈青柏打了个冷颤,立刻吩咐人跟上。 杨西这会儿已经主动被huáng草花拉在了边上,她看着正在往远走的一行人小声道:“这是分一波还是两拨啊,要是分两拨的人的话,会不会有点少啊,而且我还没说我们家的粮食袋子有什么记号呢,也没说先去哪一家啊,要是后去的哪一家把记号毁了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