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然的呵斥，赵煜感到自己那层遮羞的面纱仿佛被彻底撕开了一样。

    他心里有点愤怒。

    平时当富二代嚣张惯了，对方明显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对他如此不客气。

    这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过，想到自己的状况，他只能低下头来。

    跟命比起来，尊严？面子？那都是虚的！

    赵煜不再隐瞒，咬牙道：

    “文晓婷，她是我女朋友，但我对她的感情没那么深，我……我只是想跟她谈谈恋爱，玩一玩……”

    “说具体点。”陈然皱眉道。

    赵煜只能再次回道：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东海大学，她比较文静、贤淑，长得很漂亮，我……我那时心动了，就去接近她，她也对我颇有好感，相互看顺眼了，就在一起了。

    后来……后来她怀孕了，但我不想娶她，我的婚姻家里都安排好了，早已订婚。文晓婷……她后来一直缠着我，非要让我娶她，还闹死闹活的。大学谈个恋爱，很正常啊！很多人都是毕业就分手的，我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死板。

    我提出分手，但文晓婷根本就不同意，硬拖着我去她家，要去见她的家长，要结婚，我……我实在被她烦得忍受不了了，就扔给她了一笔钱，让她先打胎，最近也一直在避着她……”

    “煜儿，你……”

    刘茹瞪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还做过这种事。

    “你们给他安排好了婚姻？”陈然朝刘茹问道。

    “是的。”刘茹点点头，“对方是我一个好友的女儿，家境很好，跟我们算是门当户对，早就订过婚了，打算等煜儿毕业就结婚的。”

    陈然明白了，说开了，就是一个上大学的富二代看到漂亮妹子了忍不住寂寞，要在结婚前和人家谈谈恋爱，然后尝到滋味了就收手。

    这种事情，真要说的话，也不算啥。

    有的人上大学能换好几个女朋友，有的人则是换好几个男朋友。

    大家好聚好散呗。

    只不过，这个赵煜……貌似惹到狠人了！

    陈然摇摇头：“我估计那个文晓婷已经自杀了，袭击你儿子的女鬼，有很大可能就是她！而且……她可能还是上吊自杀的。”

    “对了，”陈然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朝赵煜问道：“你当初和文晓婷交往了多久？”

    “大概……10个月。”赵煜回道。

    “10个月……”

    陈然想起赵煜肚子上有9条划伤。

    或许……10个月的情分，就是赵煜能活到现在的理由吧。

    文晓婷心里还保留着那10个月的甜蜜，这份对生前的眷恋，让她没有马上杀掉赵煜，宽限了10天。

    现在已经过去9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陈然拿起来手机，走到一边，示意刘茹先别跟过来。

    然后他对着手机小声道：“阿尔酱，帮我查查一个叫文晓婷的女大学生，东海大学的，就是跟这个赵煜交往的女生。”

    屏幕里蓝毛女仆冒了出来，同时几个字符闪现：“master，遵命。”

    不一会儿，手机WPS自动打开，陈然要的资料显示出来。

    他直接滑到了最后，看到了文晓婷的结局——9天前，在出租屋里上吊自杀，已死亡。

    果然自杀了！

    而且是上吊自杀的。

    女鬼是文晓婷应该没跑了。

    陈然脸色有些难看。

    这事……他有点不想管了。

    被始乱终弃的女生变成鬼，回来报复渣男。

    这种事情，他有点不想插手阻止。

    自作孽，不可活！

    刘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出了陈然眼里的不满和愤怒。

    这吓得她赶紧走了过来：“陈先生，您……您可千万不能撒手不管啊！这件事，煜儿确实错了，作为女性，我也看不惯这种畜生行径！事后我一定带着煜儿去给文晓婷的家人跪下道歉！给他们最大的赔偿！但求求您千万要救救煜儿！”

    看着又害怕又激动的刘茹，陈然心里有点纠结。

    这是一位母亲的爱。

    可是，他实在有点看不惯对方儿子的行为。

    陈然瞥了眼赵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抱歉。”赵煜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晓婷她会……她会自杀。如果提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说什么也不会避着她的。我……对不起……”

    他握紧拳头，没有再出声。

    赵煜愧疚和悔恨的情绪倒是真的，陈然通过灵视看了出来。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出手算了。

    如果放着那只女鬼不管的话，等她杀掉了赵煜，完成了自己的执念，就会进入鬼怪的第二阶段——无差别杀人状态。

    放任不管，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驱鬼是必须的，也关乎他完成任务。

    当然，陈然最多只会从鬼手上救赵煜一命。

    至于赵煜已经被阴气侵蚀损伤的魂魄，他是不会帮忙的。

    魂魄会影响赵煜的身体，让他今后越来越虚弱，以后估计得常年跟医院打交道，寿命都会减少一部分，十年左右，估计就会彻底地依赖病床生活了。

    除非至天位强者出手，否则这病治不好。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陈然都是一个相信因果报应的人。

    他觉得，这是赵煜的报应！

    陈然看向刘茹，问道：“你觉得你儿子的性命值多少钱？”

    刘茹闻言，面露惊喜。

    她知道，陈然这是答应救人了！

    钱根本就不是问题，赚再多的钱，儿子没了，又有什么用？

    “500万！陈先生觉得500万够不够？”

    刘茹先尝试着说了一个价，如果对方不满意的话，她马上就会翻一倍。

    “……可以。”陈然差点被噎住了。

    他本来是打算要50万的，并可接受10万以内的讨价还价。

    结果人家一开口就要给500万！

    马丹！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陈然朝赵煜走去，声音严厉道：“记住你这次的遭遇！以后惜命点吧，别做这种破事了。”

    “一定，一定。”赵煜连忙点头。

    “对了，你每晚做噩梦的时间固定不？如果固定的话，大概是几点？”陈然问道。

    赵煜回答道：“应该是固定的，但具体的时间不太确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天一到凌晨三四点，我必定会睡着，我想做噩梦大概也是这个时间开始的。”

    闻言，陈然略一思索，决定还是主动出击好了。

    那只女鬼应该是每天凌晨三四点才来这栋房子，陈然不想等那么久，所以放弃了守株待兔的念头。

    反正文晓婷的自杀地点，即第一发生地已经知道了，他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陈然对赵煜说道：“你赶紧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又转身对刘茹说道：“刘女士就请在家等候吧。”

    ……

    等赵煜收拾好了之后，陈然就让他带路，一起去他曾和文晓婷租住的房屋。

    刚才阿尔酱已经查到，那里的房租还没有到期，想来也不会有人打扰，倒是个驱鬼的好场所。

    一路上，陈然自然是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想必是刘振的人吧。

    陈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跟踪的人也引导了租房处。

    可以预见，接下来，他的位置信息就会被报告给常弘济。

    这个常弘济……该杀！

    通过本源珠套取的信息，陈然知道了养鬼的法术，其过程极为恶毒！

    常弘济手上那五只鬼，就是他用各种残忍手段把五个年轻女孩折辱致死后，以怨恨养出来的鬼怪。

    养鬼所选的对象必须是年轻人，因为只有年轻人的情绪才是最活跃的，产生的怨恨也是最恶毒的。

    特别是女孩子。

    陈然这一次，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是的，杀人。

    他连鸡都没杀过，但做出杀人的决定时，很怪异地，他并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仿佛他本该如此。

    陈然始终认为，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这个世界的很多人，缺乏对生命足够的敬畏。”

    这个时候，陈然忽然想到了自己妄图借用来忽悠全世界人的地府神系。

    “地狱若不灭，死亡就不是结束。

    或许我该让这些人知道……何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

    凌晨11：50。

    东海大学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内。

    常弘济站在小区内部的绿化草地的边缘位置，躲在一颗树后面。

    他的视线，投向了前方居民楼的8楼。

    那里正是陈然和赵煜进入的出租屋，此刻里面灯光还亮着，只不过窗帘拉上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常弘济知道，陈然就在里面，而且在等待时机。

    还有一小会儿就到12点了。

    而引鬼的最好时间，正是晚上12点整。

    “不要怨我啊，小子，谁让你值三千万呢。”

    常弘济阴狠地笑了笑，慢慢从自己的下丹田——即气宫里放出自己养的五只鬼。

    那是五只披头散发的女鬼，每一只七窍都有血痕，血红的双眼里满是怨毒，是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她们的四肢又长又细，看起来极度怪异，指甲宛若利刃，被月光一照，阴森逼人。

    五只很低级的鬼，没有什么诡异的技能，但物理攻击性很强。

    那细长的手臂若是伸展开，五米之内都是攻击范围。

    那烦着阴森的指甲若是挥舞，钢铁也会被轻易撕开。

    就算是人境巅峰的修行者，顶多也只能对付一只。

    “用五只鬼……不，还得加上你要呼唤来的那只，六只鬼对付你，我可是给足你敬意了。”

    常弘济嘴角翘起，依次看了眼自己养的五只鬼。

    他的视线在最中间那只鬼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似乎回忆起了当初那个纯朴心善的女孩。

    “苏瑶，可惜啊，被你撞见了那种事，不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养一个小情妇，呵呵……”

    这只鬼生前的名字叫苏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刚满十七岁。

    那时她刚经历完高考，趁着假期出来打工，给自己挣大学的学费。

    常弘济当初遇到她完全是个意外。

    刘振也有插手餐饮行业的生意，他在帮刘振对付行业里的一个商业死对头时，正巧被在餐厅打工的苏瑶撞见了。

    被看见了案发现场，自然不能放过她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只鬼。

    “说起来，你们五个里面，你虽然最年轻，身段却反而是最好的，杀了真的有点可惜了……”

    常弘济叹了口气。

    很快，他收敛的心思，因为时间快到十二点了。

    常弘济集中注意力，看着位处8楼的那套房。

    就在房间里灯光熄灭的那个瞬间……

    “去，那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实力弱的那个杀掉，实力强的那个，砍断四肢，戳瞎双眼，耳朵也给毁掉，但记着别杀了，留一口气。”

    常弘济朝自己养的五只鬼下达了命令。

    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让五只鬼能够理解他简单的指令。

    顷刻间，五道白影朝居民楼的8楼飞了过去。

    她们像是没有实体般，穿墙而入，进入了灯光熄灭的那套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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