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玄的脸忽然也开始扭曲,因痛苦而扭曲。 一个男人,若是被女人爱上了,这是不是他的错? 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是不是错? 他们若没有错,错的是谁?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解释。 袁氏兄弟双剑联手,逼住了张同威。 紫衣袁氏传家十余代,声名始终不坠,他们家传的剑法,当然已经过千锤百炼,无论谁要想破他们的连璧双剑,都很不容易。 张同威却有几次都几乎已得手了。他的索命十三剑,彷佛正是这种剑法的克星,只要再使出”第十四剑”来,袁氏兄弟的双剑,就必破无疑。可是他始终没有用出这一剑。 他太骄傲。这一招毕竟是宋玄创出来的,他和宋玄之间还有笔帐没有算清。他虽然不能眼看著宋玄因为被这一招所逼而遭人暗算,却也不能用这一招去伤人。 他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可惜索命十三剑,缺少了这一剑,就像是画龙尚未点睛,纵然生动逼真,却还是不龙破壁飞去。他和宋玄决战时,已使出全力,现在气力已刚刚不支,出手已倒,剑被袁氏兄弟封死。 曹寒玉冷笑著,看著他们,已不屑再出手,奇怪的是红旗镖局的镖师,也都在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来助他们的总镖头一臂之力。 剑光闪动,宋玄颈上又多了条血痕,这次剑锋割得更深,鲜血一丝丝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o欧阳星盯著他,道:“你说不说!” 宋玄道:“说什么!” 欧阳星道:“只要你说出她在那里,我就饶你一命。” 宋玄目光注视著远方,彷佛根本没有看见跟前的这个人。这柄剑,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她心里既然没有你,你又何必再找她?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欧阳星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冷汗一粒粒落下。宋玄道:“何况,我也不想要你饶我,要杀我,你还不配。” 欧阳星怒吼,忽然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可是这柄剑刚一动,就听见”拍”的一响,剑锋已被宋玄只掌夹住。 欧阳星想拔剑,拔不出。他也知道自己内力和剑法都有进步,自从败在独孤剑剑下之后,他的确曾经刻苦用功,只可惜他还是比不 上宋玄,连受伤的宋玄都比不上。 他已发现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宋玄,无论那一点都此不上。 要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件容易事,到了不能不承认的时候,那种感觉已不仅是羞辱,而且悲伤,一种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悲伤。他脸上已不仅有汗,也有泪。 他身旁还有个人在叹息。 曹寒玉已缓缓走过,叹息声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若没有这个薄情的浪子,嫂夫人想必能安守妇道,欧阳兄也就不会因为心中气恼而荒废了武功,以欧阳兄的聪明和家传剑法,也未必就比不上无双山庄的宋玄。”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男人娶的妻子是否贤慧,通常就是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大关键。 欧阳星咬紧牙,这些话正说中了他心中的隐痛。 曹寒玉又笑了笑,道:“幸好这位无情的浪子也跟别人一样,也只有两只手。” 他掌中也有剑。他微笑著,用剑尖逼住了宋玄的咽喉,道:“玄少爷,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玄还能说什么? 曹寒王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松开你的手!” 宋玄知道自己的手只要一放松,欧阳星的剑就必将刺咽喉。 可是他不放手又如何?一个人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还不肯放手,就是自讨无趣了。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做这种事。宋玄绝不是个愚蠢的人,现在已到了他应该放手的时候。 到了这时侯,他还不能忘怀的是什么人? 是他的父母双亲? 是周静么。还是俊天么,忽然间,张同威掌中的剑光暴芒,袁氏兄弟立刻被逼退。 他终于使出了那一剑么。索命十三剑的第十四剑。 剑光如飞虹,森寒的剑气,冷得深入骨髓。 一朵珠花忽然已到了曹寒玉和欧阳星的眉睫间。 没有人能招架这一剑。他们也只有向后退,退得很快,退得很远,欧阳星掌中的剑已撤手。 张同威眼睛盯著他们,嘴里却在问宋玄,你还能出手? 宋玄道:“我远没死。” 张同威道:“刚才那一剑,是你创的剑法,我使出那一剑,只因为要救你。” 宋玄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要救宋玄,他宁死也不会 使出这一剑的。 张同威道:“所以你不必宋我,救你的你的剑法,不是我。” 曹寒玉忽然冷笑,道:“现在你救了他,一等谁来救你!” 张同威转脸去看他的镖师。那其中有很多都是曾经他共过生死患难的伙伴,有很多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可是现在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看过去时每一张脸都全无表情,每个人都好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张同威的心沉了下去,心里忽然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旗下所有的镖师都已被人收买了。 他的红旗镖局早已名存实亡。 看倒他脸上的表情,曹寒玉大笑,挥剑,用剑尖指著他:“杀!””谁杀了他们都重重有赏。””张同威的头颅值五千两,宋玄的一万。” 镖师们立刻拔刀。红灯映著刀光,刀光如血。 宋玄。张同威,并肩而立,冷冷的看著刀光向他们挥舞过来。如果在平时,他们根本就不会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他们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力气将尽,就算他这些叛徒全都刺尽杀绝,也绝对无法再对付曹寒玉和袁氏兄弟的三柄剑了。 一个人到了自知必死时,心里会想些什么? 宋玄忽然问:“你在想什么十。”张同威道:“我不服气,你的头颅,为什么要比我贵一倍。” 宋玄大笑。 大笑声中,墙外忽然有个人凌空飞坠,冲入了刀光间,两根拇指竖起一指朝天;一指向地,大声道:“天地幽冥,唯我独尊!””天地幽冥,唯我独尊!”这八个字就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在一瞬就令挥舞的刀光全都停顿。 这个人是谁? 几十个人,几十只眼睛,都在吃惊的看著他。 他的脸也像宋玄一样,苍白。疲惫憔悴,却又带著种钢铁般的意志和决心。”是你!” 宋玄。张同威。曹寒王。袁氏兄弟,五个人同时说出这两个字,可是音却不同。 张同威的声音里充满惊奇。 曹寒玉和袁氏兄弟不仅惊奇,而且愤怒。 宋玄呢? 谁也无法形容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人竟是俊天。 又有谁知道俊天心里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