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他们虽然是正义的一方,但辛翰爆料当天那铺天盖地的舆论能够在一夜之间反转。把夏元凌从打人事件中彻底摘出来,及时止损,这种公关能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出手。 看夏元凌还蒙在鼓里,安潜好心提醒了一下:“说起来,舆论能这么快反转,可能有人在帮我们。” 这都是明示了,但夏元凌愣是没听懂。 “谁啊,这明明是因为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安潜真的想感慨,你的脑子是灌水的。 “你回去问问尚先生吧。” 安潜懒得跟他废话了,这个木头,真的怎么说都说不通。 夏元凌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件事怎么跟尚先生扯上关系了? “你是说尚先生在帮忙吗?”夏元凌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到这个解释。 “不然呢?” 夏元凌嘟囔着说“我回去问问”,之后就自己先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尚川也在。 他坐在阳台的玻璃门前看书,天气转暖但空气仍然带着凉意,尚川在膝盖上铺了层薄薄的毛毯。 夜幕与城市是他的背景,星辰为他掌灯。 纤长的指翻开粗粝的书页,这次的书是《自深深处》。 王尔德狱中写给同性情人的,尚川素来不喜欢这种情啊爱啊的书,只是偶尔在网上看到了一句“不敢说出名字的爱,在本世纪,是年长男性对年轻男性的伟大的爱”。 伟大吗? 满纸的情债固然不是阅读的最好选择,翻了不过四五页尚川已然看不下去。 他看着油墨印刷字发呆,满脑子都是夏元凌。 他一出事尚川就想帮忙,渐渐地,等他回家或者是回家看到他,成为了尚川在这个城市里,可以期待的事情。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扰乱心境的感觉,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再期待着一些东西。 比如微笑,比如拥抱,比如那一句接一句的呼喊。 倒也不必期待—— 这已经不是王尔德的世纪了。 倒不如说,每一个世纪都是如此,人们总是选择相爱,热爱,再分开。 伟大的爱情大多是以悲剧结尾,要么死亡,要么分别。 他这个年纪,看透了这些,也就不会奢望。 更何况夏元凌还年轻,和自己这样无趣枯燥又乏味的男人在一起,太làng费岁月了。 就在尚川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元凌推门回来了。 他看见灯火升起,huáng昏退场前的尚川,在深蓝的夜色勾勒下,温柔,彬彬有礼。 光在他的镜框上流转。 他的模样在夏元凌的心上流转。 第56章 夏元凌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尚先生了。 但这种喜欢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他只是想黏着尚川。 这一黏,就黏出了问题。 先是尚川看书的时候,夏元凌就坐在身边盯着他。 就算是向来自认专注力不错的尚川,也忍受不了这样热切的目光。 “你又怎么了?”想起上次夏元凌对自己这么殷勤的代价,尚川心里咯噔一下,“你把我东西摔了?” “没有。” “你又洗我衣服了?” “没有!” 尚川放下心来,继续看书,但翻了两页觉得不太对劲:“你把我的蛋白粉丢水里了?” “真没有,我今天啥都没gān。” 考虑到夏元凌之前种种罪行,尚川这次还真的难以相信:“你说吧,我不会生气。” “我真的啥也没gān。” 看问了好几次都问不出结果,尚川姑且相信了他。 夏元凌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盯着尚先生看有些不好,但是他又想黏着尚川,就提议一起看电影。 “想看什么?”尚川刚好看书也有点累了。 “《惊魂记》。” 尚川回过头看着夏元凌:“你不害怕?” 夏元凌就是故意挑的鬼片:“那都是黑白片,而且都很久之前的片子了,能怕到哪里去?” 这么想倒也是,尚川不疑有他,就放了《惊魂记》。 夏元凌其实早就看过,这种经典电影向来都是影视学院的必看影片。不仅如此他自己还写过《惊魂记》拍摄技巧的研究论文,这个电影对他来说早就有了抵抗力。 他慢慢地,朝着尚川的方向移动。 尚川的注意力全在电影上,他之前看过《后窗》,当时就惊叹于希区柯克对悬疑气氛的营造,但这次《惊魂记》给了他更不一样的体验。通过连续拍摄镜头的堆积以有限的技术营造恐怖感,确实不错。 等看完电影,夏元凌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了,紧紧地抱着抱枕。 “害怕?”尚川问。 “有点,”夏元凌装着心里没底的样子,毕竟是专业演员出身,真的想在尚川面前表演,尚川也是看不出来的,“没想到黑白电影也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