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掌中宝

宝瑜是苏大儒的老来女,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朝家道中落,宝瑜差些流落街头。好在衡阳王赵蔺及时赴约,带走了恩师掌中珠。从此把小祖宗养在膝下,如珠似玉地娇宠。不料无心插柳,小闺女杏眼含泪,噘嘴不乐“赵蔺!你这老家伙到底何时,能坦然说心悦于我...

第 67 章
    ,你须得同我走,不然你爹不会安心。”

    宝瑜有些踟蹰:“我有佩剑和佩环她们……我……”

    她很少见生人,话说到一半,却又不懂如何拒绝了。

    他知晓她的意思,低缓哄道:“她们都是你的丫鬟,但丫鬟还要靠主子吃饭。你与你爹隐居在这苦han之地,穷巷陋室这许多年,你又如何供得起她们?”

    宝瑜想起爹爹。

    他为了供自己生活,每日卯时不到就要起床,匆匆用点隔夜的冷粥冷膳,便要去几里外的县城里头教书。她知晓,爹爹是茂县里有名的先生,常常有学子家人带着几吊腊ròu,或是一篮鸡蛋来家里,只求爹爹能收这些学生当弟子。

    但是爹爹是县城里头大家族的供奉先生,只教那一家子连带族亲的少年郎便够累了,又如何能分神教得旁人?于是便拒绝了。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有人上门的。

    宝瑜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没了爹爹,又能如何生活。而爹爹早就为她算好了将来的路,只要她愿意,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带走她,把她养到及笄,接着……

    她知道爹爹从来不会错,但只是很惶恐。她能想象自己的将来,却仿佛漠然到事不关己。

    可是她别无选择了。

    她听说过很多孩子,爹娘早死了,年少时活得艰辛,长大了被生活压迫得麻木了,一辈子冗长到寻不到尽头,无聊又不可弃。

    与他们相比,自己已经十分幸运,若是她再任性使气,却是辜负了爹爹。

    赵蔺看着榻上安详的苏大儒,负手微微阖眸。

    阿瑜收起眼里的泪水,忍住心里的难过,一双蒙着雾气的明眸小心翼翼看着男人,轻轻问道:“能不能,让我再陪我爹爹一会子?”

    宝瑜的声音很软,像是含着半勺蜜糖,不自觉的含糊清甜,迎着光的眸子娇润漂亮。

    这是赵蔺第一次见到阿瑜。那天他披着风雪从远方赶来,心中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在他看来,人都是会死的,为了既定的事实而难过,实在有些愚钝,他想起自己的宿命,甚至没有半分胆怯。

    每个人都是蝼蚁,无论成王败寇,终将为世人所遗忘,除了世间万物的本质,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永久留下。所以他很早,早到他父亲的死亡,就学会了淡忘那些情绪。

    他没有太多疲惫,仿佛已经预见了前路,只是寂寥的按照远方的大道行走,没有厌烦,也没有欣喜。

    风雪附上他的长发,赵蔺想起年少时某个老人与他说的话。

    “世子虽慧极,却被蒙住了眼,看似读懂万物,实则为万物所伤。”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那您所谓被万物所伤,又何解?”

    老者浑浊的眼睛含着笑意:“你的不动容,只是无法体会它们的生机和一切过往的挣扎。即便愚钝,那也是由过往的一切因果所构成的现物,与你并无区别,然你却将自己看作是更高的存在,忽略了本质的话,的确是为万物所蒙蔽了吧。”

    赵蔺道:“那又何如?”

    老者负手淡淡道:“世子不若游历四方,去寻找一个切口。从那一点起,你大约能明白这个道理。”

    赵蔺不以为然,但还是照着做了,因为游历天下也是他本来就想做的事情,而他的野心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填充。

    就在这个雪天,他打开了一扇旧木门,微光里见到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小姑娘,脸上挂着泪珠,呆呆愣愣的,却意外的鲜活。

    在无数无聊普通的沙砾和石块里,在水草缠绕间的缝隙里,于光秃危耸的峭壁间,他见到了一朵柔弱的小花。

    它并不特别,只是恰好在那个点出现,恰好独属于他,又恰好迎着风流泪。

    于是男人就默默地,把这朵娇气的小花看进了心里,和世间万物都有了那么点不同。

    第58章

    赵蔺抱着阿瑜,小姑娘腰肢纤细,她身上有股糯糯的清香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在她雪白的面颊上亲两口,而她仰头瞧着赵蔺时,眼眸天真单纯。

    他的嗓音低哑:“阿瑜,让你回京城,不是不要你了。”

    阿瑜粘在男人的怀里,拿软白的面颊蹭他的大手,委委屈屈道:“那也不要。”

    赵蔺和她碰额头,哑着声音道:“不信我?”

    阿瑜抿嘴时颊边有一对小梨涡:“才没有。”

    赵蔺一笑,低沉道:“那就去京城,不会让我们乖宝久等,好不好,嗯?”

    阿瑜啊一声,犹豫了半晌,抬头看他:“您不会骗我,但我总是舍不得您。”

    男人的大手摸摸她细软的头发,低沉道:“只这一次,好吗?”

    阿瑜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仰头瞧着她的蔺叔叔,眼里亮闪闪的。她踮脚在他硬朗的下巴上轻吻:“说好的,你不能食言。”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离。

    赵蔺垂眸看着他的小姑娘,从那年的大雪天到今朝,不知过去多少日夜,性子娇气又任性,但偶尔懂事起来,杏眼认认真真的瞧着他,却叫人一颗心都化成水。

    他难得微笑起来,棕黑色的眼里有极淡的温柔,轻轻许诺:“不食言。”

    阿瑜的存在之于他,实在太重要。他从记事以来,每每遇到难题,总是很自信。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的决断,而与他作对的人,终究会失败。

    可是这趟,他少有的犹豫起来。

    无疑,把阿瑜带在身边,这样的选择对他而言再好不过。

    赵蔺虽面上风淡云轻,但实则内心霸道冷漠,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染指,即便是破碎消亡,被人吞进肚子里,那也只能是他的,他会把这个人的肚子剖开,撕碎他的肠胃,把属于他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然而这样的心情,却无法适用在阿瑜的身上。她实在是太小,太柔弱了,以至于赵蔺总觉得,把那些刻板不近人情的规则用在她身上,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她就该每天笑眯眯的,托着腮看看云朵,赏赏花儿,变着法子挑剔些美食,见着心爱的人,就缠着人撒娇,挨骂了也不瑟缩,只是仰着头求饶,声音软绵绵的,叫人忍不住想把小姑娘搂在怀里。

    可等到他真的严肃起来,她亦是一脸严肃,只听他说了半天话,小姑娘歪歪脑袋,还是半句不记得,只顾着点点头,认真嗯嗯两声,装得比谁都像,实则一颗心早就飘了老远。给他说上两句,还委屈得不成,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说他太烦人。

    这样的一个小东西,让她承担起那么多存亡大事儿,那么多分歧祸端,实在太委屈人了。

    赵蔺从前一向很自信,毕竟阿瑜年纪小,不懂事儿,但大事儿上很听话,不会跟他翻毛腔。

    可真当他为她做这个决定时,却千难万难。

    两人说定了事儿,阿瑜仍旧不满足,扯着他的手要拉勾勾。她是一丁点儿都不害臊,初初尝到情滋味的小姑娘,一张脸都是红红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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