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现在是没办法回家去看望母亲了,但明天是她的祭日,我还是想去拜祭一下。只是……” “明天?” “嗯。” 傅京墨拿着筷子的指节轻轻颤了一下,目光陡然带了些热度。 “……你去吧,我明早就办理出院手续,不需要你陪着,许导那儿我会跟他说的。” 路望鹤敏锐地听出青年的嗓音似乎有些发紧。茶褐色的凤眸眼底带着些许他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少年迟疑了一下,只当傅京墨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傅总,我明早凌晨去,八点就能回来,不会耽误剧组的工作的……” “我知道。”傅京墨眸里的幽邃未褪。 “……你自己安排就好。” 路望鹤一向习惯早睡,不到十点就拉开了折叠chuáng,刚打算扯件衣服随便盖一盖,就见傅京墨放下了手里的几份文件,起身关了灯。 又把病chuáng上的被子扔了过来。 “我有文件处理,晚上不睡。” 路望鹤被被子兜头盖住,把被子扯下来抱到怀里后,才看见一片昏暗中,不远处的青年唇角竟然有些微扬的弧度。 让他想起少时自己拿到母亲送来的那碗jī汤时,涌满心口的满足感。 少年侧着躺下,阖上眸子,心底的一角罕见地觉出几分柔软。 “晚安。” “……晚安。” 傅京墨等了几刻,听到少年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小心翼翼而又贪婪得难以克制地落到了少年面上。 路望鹤的长相俊秀jīng致,眉目柔和,乍一看很像是富贵人家娇养着的爱撒娇的布偶猫。 但是他平日里很少说话,神色清冷,便自然地显得有些客气疏冷。 只是这些疏冷矜贵在少年熟睡时,便全被一种慵懒柔软的模样所取代。 微蜷的指节轻扯着被角,带着润意的唇瓣微张着,显出几分孩子气的稚气。睫毛长而纤密同细碎的刘海一起在少年面上落下几点yīn影。 傅京墨倏然收回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看回手机里存了许久的资料上。 【路松羽,父母很早离异,由母亲抚养,在七岁时母亲因癌症去世,去世日期是3月20日。】 3月20日,也就是明天。 路望鹤跟他说,他的母亲的祭日,也是明天。 长得像是巧合,习惯相似是巧合,性格相似是巧合,难道连母亲早逝,祭日在同一天都能是巧合吗? 若是路望鹤明天去祭拜的人,就是路松羽的母亲,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真的像是一些灵异小说里写的那样,在身死后灵魂附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是不是意味着,上苍终于眷顾了他一回,让他在无尽的思念和懊悔以后,终于有机会可以把本来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全数表达。 青年微微仰着脸,下颌线条流畅漂亮,却紧绷得厉害,鬓角几乎滴下汗珠。 “傅总,车已经开到医院楼下了,随时可以出发,您……” 傅京墨半阖着眸子,死死地攥着手,心底一遍遍重复着。 这不是梦。 这不要是梦。 第二日凌晨四点半,路望鹤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折叠chuáng放好,发现昨夜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文件要处理,不睡觉的青年斜靠在病chuáng上,双目紧阖,应是睡熟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把手里还带着热度的被子给傅京墨轻轻盖上,去卫生间简单地洗漱后,便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少年没注意到,自己刚走出病房的门,傅京墨就睁开了眸子,面上毫无一夜未睡的疲倦之色,浅色的眼瞳映着尚且昏暗的天幕,却像是照进了星光。 “傅总,路先生已经出门了,就在医院正门处,似乎在打车。” “好,我马上下来。” 第22章 “师傅,去东郊公墓,中途有香烛店的话麻烦您停靠一下。” “好嘞。”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上车的少年,不由有些唏嘘,小小年纪一个人去公墓祭奠,八成是失去了父母。 路望鹤戴着口罩,刷着手机里的消息。 穿越前他工作很忙,时常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办法在母亲的祭日那天去墓地祭拜,现下劫后余生,母亲的墓地又在附近的郊区,他便想趁着这个机会过去看看。 少年戴着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注意到凌晨空旷的公路上,后方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一直有一辆黑色的大众不远不近地跟着,随着他拐向了偏僻的山路,朝着东郊公墓的方向驶去…… “傅总,路先生好像真的是往东郊公墓的方向去的。”助理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