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裙被雨打湿紧贴在她单薄的身上,肩胛骨瘦得可怜,披着他的外套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奇怪,明明也不算矮,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迟三穗侧头微仰着脖子看他,细白的手上还拿着那罐空了的青啤,嘴上毫不留情:“你就是屁话多!娘们唧唧的,喝了我的酒还敢嫌三嫌四,不要脸!” “......” 沈妄今晚上挨的骂比他一年还要多,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压迫感威胁道:“你是不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啊,哥哥你要打我吗?”迟三穗突然茫然地睁着大眼睛看他,惯会装蒜的。她脸苍白,唇色倒是红艳艳的,沾着水光,润泽潋滟。长睫沾了雨珠,微微打着颤儿。 真是败了,声音怎么这么嗲,还这么甜。沈妄正想妥协地来一句“不打你”,结果猝不及防地被她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不大,毕竟她手软绵绵的没使力气。 而后坐在他旁边的迟三穗挪挪腿,和他对坐着,指着门口的摄像头打了个酒嗝,好像很理智地说:“你这个酒鬼,我劝你不要在天网恢恢之下装逼,嗝......对不起,我手刚刚不太受控制,好像没打醒你。” ????你他妈的。 操,他真是把一辈子的好脾气全放这小醉鬼身上了。 沈妄磨了磨后槽牙,忍下这口气,对着她无辜的表情往她额头上敲了个栗子:“醒了吗?” 她额头很快红了,摸着额角点点头,轻声说:“司机哥哥,我家在翻斗花园二号楼一零零一室,谢谢你送我回家!” “......”妈的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 妄哥心里想,妈的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快来老子怀里抱抱。 沈妄真是被气笑了, 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学霸小战士最后居然因为两罐半的啤酒变成了个傻子。 雨慢慢变小,灯火阑珊之中,海浪声也变得温柔。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无趣世界里的节外生枝, 少女的脚脖子纤细又白嫩,声音软糯又细碎, 全身上下都无比符合他心动的点。 他曾经对太多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少年顺遂孤独的人生无欲无求,缺少对这世界的一切求知欲。 但在今晚他再一次认清这个事实:有人在褪色,有人在闪烁,有人在耀眼, 有人想有羁绊。 他想变好一点, 再优秀一点, 毕竟即使是最亲近的父母也会择优宠爱,何况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沈妄有些贪婪又卑鄙地想,如果她也能喜欢一下自己就好了,可是真的会有人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一个蹲过监狱, 一无是处、连父母都不偏爱他的人。而她有着清澈的瞳孔,干净的生活,还有着对这世界最大的善意。 他知道只有双向的喜欢值得等待, 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而在此之前, 迟三穗表现出来的坦荡,确确实实是不喜欢他的。 “迟三穗。”他半捂着眼睛,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沉声问,“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女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臂抬高做了个避雷针般的姿势,也幸亏现在没有闪电。 她站得歪歪扭扭,脚步虚晃着,外套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在椅子的椅背上。沈妄只是静静地看着,连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迟三穗刻意装成很粗狂的声音,颇有一番橘子洲头的青年情怀:“奥利弗·克伦威尔曾经说过———warts and all!” “......” 月考英语不及格的沈妄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挫败,他无法理解一个神志不清醒的人居然能把英语挂在嘴边,他傻眼地说:“说中文。” “中文就是......啊!”然后还没开口的迟三穗彻底踩空摔了下来,沈妄没来得及扶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她完全痛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