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竹林小屋里香气缭绕，小仙女梳洗完毕，只觉得神清气爽，一扫连日来的疲惫。 她走出屋子，只见花无缺已早早地坐在朝阳之下。 他像是已在这里坐了许久许久，双眼微闭，看起来既像是在练功，又像是在假寐。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像是还可以继续坐下去。 她走近几步，轻声道：“喂，你这仙子香真是奇妙，一觉醒来，倒真是让人怡神悦心呢……” 花无缺淡淡道：“不错。这仙子香不但有镇静助眠之效，而且配上移花宫的素女丹，万毒俱都可解。” 小仙女又道：“我们今日，可是要去寻那你昨夜说的什么地宫吗？” 门外晨雾弥漫，不知名的山花，在雾中更显得风姿绰约，阳光虽已升起，却仍照不散峨嵋清晨的浓雾。 “不急。”花无缺望着不远处的朦胧的山崖，语气轻松道。 本来他还想着如何去寻那地宫，却不想荷露等人还是将竹屋恰好建在了此处，倒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太阳已慢慢升起，雾气也渐渐弥散了。 沿着山花夹列的小径，两人已到了山崖边。 小仙女用目一看，只见此处真是险峻，孤峰笔削，下临万丈深潭，她虽然胆大，也自目眩心摇。 花无缺轻呼一口气，遵循着记忆，放目望去，一点一点地搜着着方位。 不远处有一处山谷吸引了他的注意—— 谷地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不少峨眉藏酋猴枝叶间穿梭打闹。 相邻的峭壁朝内侧陡斜，但前一段又有不少可落脚的部分。 聚精一看，凹陷的内侧绝壁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洞窟。 花无缺眼前一亮—— 地宫应该就在这悬崖之下的山谷内了！ 他似是又想起什么，背对着小仙女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他纵身一跃，竟是跳下了山崖！ 小仙女身子硬生生一顿，眼睛瞪大，额上竟已急出冷汗，大声道：“你要干嘛？前面……啊……” 她“前面”两字方自说出，花无缺的身影已消失在崖边。 小仙女惊呼一声，赶忙向悬崖下一看，只见云雾凄迷，深不见底。 她的身子似已脱力，斜斜倚在石头上，眼睛失神地瞧着面前的浓雾，一粒粒泪珠滚滚流下。 “抓猴子……” 却不想，花无缺短促的声音已从悬崖下飘来，在山谷间回响着，小仙女这才渐渐止住了泪。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有三道身影忽然从悬崖下飘了上来，轻轻地落在地上，当中的正是花无缺—— 只见他两只手各提着一个人影，落地后便撒手一放。 小仙女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只“猴子”正咧着大嘴朝她直笑。 这“猴子”可真是不小，竟比花无缺也矮不了许多。 仔细一瞧，这“猴子”身上竟穿着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却的确是人穿的衣服，半分不假。 再仔细一瞧，这“猴子”全身长着毛，脸上虽也长着毛，但那眼睛、那鼻子，却又像是人的模样。 最奇怪的是，这“猴子”不但长着头发，还长着胡子。 小仙女纳闷道：“无缺，你……你果真去捉猴子了？” 突然有个人的语声从这只“猴子”的嘴巴里传出来，语声又尖又细，一字字道：“十四年了……十四年了！” 这又尖又细的语声，听来当真有七分像是猴子，但说的明明是人话，猴子难道也会说人话？ 这峨眉山里，莫非真有猴子成了精？ 小仙女却是被这诡异的模样吓了一跳，冷汗立刻流出，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 这“猴子”吱吱笑道：“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小仙女道：“你…你是人？” “猴子”道：“你猜我是不是人？” 小仙女忍着心中的不适，硬着头皮道：“你有三分像人。” 那“猴子”道：“但却有七分像猴子，是么？” 小仙女道：“若不是亲耳听见你说人话，你简直半分也不像人。” 但这“猴子“却不生气，反面哈哈大笑道：“告诉你，我本就是人中之猴，猴中之人，你说我是人固然是对的，说我是猴子可也不错。” 小仙女却不禁怔了征，失声道：“人中之猴……猴中之人……你难道是……是……” 突听一人冷冷道：“你不要听他鬼话，他根本就是个人，只不过模样本就生得像猴子，再和猴子相处日久，人味儿更小了。” 原来是花无缺带上来的另一个东西开口说话，这语声枯涩生冷，听来也完全像是人说的话。 小仙女又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坐在地上，亦是瘦小枯干，满头毛发，看来实也只有三分像人，但是他的目光却极是清澈，而且像是充满了智慧，除了“人“之外，的确再无一种动物有这样的眼睛。 小仙女这才送了口气，道：“不错，你是人……但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怎会从悬崖下出来？又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这“人”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问他吧。” 他话未说完，那“猴子“已跳了起来，怒骂道：“问我？我不是被你害的，又怎会被困在那洞里十四年？又怎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突然花无缺冷笑道：“哼，你本来又像人么？十二星相中，又有哪一个是像人的？你是猴也好，是人也罢，又有什么关系？” 小仙女眼睛本在这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心中固是惊骇，也不觉有些可笑、好奇，但听了这话，她却吃了一惊，骇然望向那“猴子”道： “你………你真的是十二星相中人？” 那“猴子”挺直背脊，傲然道：“不错，某家正是十二星相中的献果神君！” 说完他又看向花无缺，阴**：“小子，虽然你轻功不错，将我救了上来，但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十二星相说话……” 花无缺却是哈哈大笑，道：“救你？哈哈哈！” 他看着这只“猴子”，一字字道：“谁会去救一个死人，或者……一只死猴子！” 献果神君闻言目露冷光，尖着嗓子道： “小子，本来念在你把我弄出来的份上，打算将那洞里的红货送你千分之一，够你吃喝一辈子……却不想，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财宝，你怕是无福消受了……” “呵呵，沈轻虹保的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送给我了？”花无缺满不在乎道。 小仙女倒是目光闪烁，觉得自己像是听过这个名字。 但旁边那个却突然闻言浑身一颤，惨笑道：“想不到……十四年后，居然还有人知道我沈轻虹的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