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这辈子大约再没有一个人,会把鱼脸ròu夹给她了。 包厢里的空气安宁静谧,只偶尔蒋正璇的清脆声响传来,连臻胸口一直闷的发紧,吃了数口便推说要上洗手间。那包厢里头原本也有个小洗手间,但是她还是推门而出,一直到了转弯处的大洗手间里头,方才能喘上一口气。 她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木然呆滞的脸似一张面具。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再无可以令她大悲亦无可以令她大喜。 别人还在大学里的美好年岁,她却什么都经历过了,甚至连牢里都进去过了。很多很多年轻人该有的甜美喜悦,光鲜明媚,好似都已经离她远去,再不会回来了。 可这一切,是因为谁呢?。 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叶英章,明显有话要说。他的脸上暗幽,望着她道:连臻,听我一句:离开蒋正楠!” 她止了脚步,冷冷而笑:为什么我要离开他?”如果不是叶英章,她现在会如此吗?人为刀俎,她为鱼ròu,任蒋正楠为所欲为。 她的声音字字如珠,一颗颗如冰雹地朝他砸来:他对我再不好,也不会送我去坐牢的,叶英章!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叶英章怔怔道:连臻,你恨我,你一直在恨我,对不对?” 许连臻抬头直视着他,无声冷笑:我当然恨你。叶英章,你不会到现在才明白我恨你吧!你知道吗……”她放缓了声音,深深地望进他眸子里,一字一字地道:叶英章,你听着,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她再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离去。她穿了一双高跟靴子,每走一步,便会有轻微的嗒”一声传来。可叶英章此刻只觉世界静至寂然,唯有这一声又一声的嗒”嗒”嗒”之声如暮鼓晨钟般传入耳中。每一步都像似踩在他心内的最脆弱之处发出来的。 她恨他!一直以来都恨他!一直以来都毫不掩饰的恨他!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将恨意说出了口! 连臻凭着胸口的那一口气走出了转角,在转过的走廊的那一刹,那口气吁了出来,便觉身子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双腿酸软如泥,几乎撑不住自己了。 只要想起是他亲手将她和父亲送入牢中之事,每每都会痛彻心扉。如今这般说出来,当真如剜心一般。当年那个对自己柔情蜜意的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切都不过是演戏! 她唯有扶着墙才不至于使自己软到在地。 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异样,抬头,只见蒋正楠正站在不远处,目光锋锐如刀,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饭后,由于蒋正璇兴致高昂,便去了咖啡馆。原木的小桌上烛光摇曳,晕晕暗暗的光线将四人的面容照得浅淡不一。 蒋正楠一手搁在连臻的椅子上,一手轻叩着节拍,敲击了桌面。而连臻则低了头,在搅拌咖啡。杯子温热,捧在手心,gān燥温暖,似能驱逐指尖每一处的寒冷。 两人这样的画面,在旁人看来,却是这般的静匿动人又赏心悦目。 许连臻她一直喜欢这样子的咖啡馆。以前,两人在M市逛街的时候,她最喜欢的流连之处,便是安宁静逸,隐隐透着低柔音乐的咖啡小馆……对面的那个人曾经问过她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当时的她,哪里有什么崇高理想啊。犹记得她捧着热热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眯着眼睛,舒服的叹气。 她一直没有说她有什么理想。他有一次就就笑呵呵糗她:你不会是混吃混喝等死吧?”她皱着鼻子,嘟着嘴道:你才混吃混喝等死呢!我以后啊,要开一家这样的咖啡馆。小小的房子,四周绿藤缠绕,一年四季屋前鲜花如云……”他手支着头,那个时候只是随便听听,不可置否……现在却是想回也回不去的美好光景了。 叶英章也一直记得,那个时候店里的客人并不多,除了他们,还有一对情侣,空旷的有点冷清。那对情侣在一头喃喃细语,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那个男孩子站了起来,走向了咖啡店中央摆放钢琴的位置,坐了下来,回头朝自己的女伴温柔一笑。 漂亮生动的音符在他的指尖慢慢滑出,弹的居然是一首普通的生日快乐歌,可每个声音,每一个婉转跳跃,都似有生命般,在所有人的心底dàng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