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8点,北城图书馆。” 男生站高了几节阶梯,俯视着他。 严亦疏心里呐喊着,别答应啊! 然后非常没骨气地。 点了点头。 “好。” 严亦疏非常苦痛且挣扎地答应了。 靳岑听到肯定答复,终于转过了身。 正当严亦疏松了口气,神色变化的时候,他又转过了头。 严亦疏脸色一僵,那口气松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介意我带朋友吗?” 那怎么会介意呢! 严亦疏赶紧疯狂摇头。 靳岑看来真的只是去学习吗? 严亦疏缀在靳岑的身后,开始疯狂运转起了自己的大脑。 可是星期六,美好的星期六,为什么要去学习? 靳岑,你为什么要去学习! 你作为一个混沸点的帅哥,明天你不应该去娱乐放纵吗! 他可以和靳岑一起去蹦迪,但是他不想和他一起去刷题啊! 严亦疏欲哭无泪。 他拿出手机,给徐易平发了条明天活动取消的消息。 人生啊。 严亦疏抓着学习资料,嘴角苦涩。 都是在,不断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十章 萝卜干小严 “什么?!” 陈毅乍一听到靳岑说的话,手上操作的游戏角色差点冲到对面的塔下去自杀。 靳岑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一罐可乐。 气泡滋滋地从拉开的缝隙中漫出,靳岑抿了一口,把手上的书再翻过一页。 陈毅不敢置信地看向靳岑。 靳岑穿着t恤和睡裤,与白天截然不同的一副慵懒模样,拿着书翘腿坐在沙发上。英文原版的砖头书阴刻着花体英文标题,烫金工艺,一看就是那种卖出高价的典藏版。 靳岑看得不快,眉头微锁,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陈毅的角色不幸惨死,他哀嚎一声,看着灰下去的屏幕,问道。 “岑哥,明天为什么要去图书馆啊?” 靳岑放下可乐,拿出一只红笔,在书上读得晦涩的地方做记号。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去学习。” …… 陈毅真是见了鬼了。 他瞪大眼睛,一边操纵着自己重新复活的角色,一边用夸张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去图书馆学习?更关键的是为什么我要和严亦疏那小子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靳岑听到陈毅的问题,做记号的手没有一丝一毫停顿。 他语气更加理所当然了:“因为他是年级第一。” 靳岑说完,斜斜地瞥了陈毅一眼,补充。 “而你是年级五十8。” …… 陈毅被这铁一样的事实堵得还不上嘴,但是心里那不情愿还是让他继续坚持。 “那为什么我要去啊?明天我想去打球,祁杨又回家了,嗷!我会死的!” 靳岑又喝一口可乐。 星期五的晚上,十一点多,客厅往外看去,居民楼的大多数人家还亮着灯。 祁杨已经被家里叫回去了,这处房子只剩下靳岑和陈毅。 靳岑今天晚上的目标是阅读这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的一个小节,他向来是一个计划和执行力都很强的人,决定要提高英语水平,那就会坚持去做。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脸上看不出来太多情绪,听到陈毅语气里的不情愿和痛苦,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扫过书上的单词,在camouflage处目光做了稍许停顿。 他在下面划了一道红线,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单词的释义。 “伪装”。 陈毅的絮絮叨叨还未停止,他不住地转头去看抛出惊雷的靳岑,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靳岑思维停顿的那几秒,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他忽然想到严亦疏眼角那颗看不太清楚的痣。 靳岑鲜少有这样跳跃的想法,他皱了皱眉。 把这一小节阅读完毕,插好书签,靳岑把书合上。 “你不是不想回家吗?” 他拿着可乐站起身,问面带苦色打着游戏的陈毅。 陈毅语气幽幽:“我是不想回家,但是我也不想去图书馆啊。” 靳岑挑了挑眉:“如果不是我说你和我一起去图书馆,你以为你这个周末能待在这里?” 陈毅知道靳岑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这种热爱学习的理由,他妈早就把他叫回去体现母爱了,估计这个时候各种大补汤都喝了不知道多少碗。 但是…… 以前靳岑说归说,却几乎没有真的去过啊! 他看着靳岑上楼的背影,在心里悲伤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这次期中考失利,对靳岑的影响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一个以前课外几乎不学习的人,周末开始去图书馆了,这意味着什么? 陈毅想到小时候被靳岑逼着学习的场景。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期末考他前三十保底,前十都有望了啊! 陈毅没心情玩游戏了。 他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北城实验那群以前他用鼻孔去看的“草包脑残”太子党们,又开始发起了周末的狂欢。 这边一个沸点定位,那边一个赛车场定位,拥着美女的、开着香槟的……各色享乐游戏,精彩纷呈。 陈毅看了眼自己。 茶几上还放着竞赛班的各种试题模拟卷,几本靳岑常翻的书籍,与游戏手柄和光碟堆在一起。 他欲哭无泪。 现在改投北城实验还来不来得及?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大好。 七点钟,严亦疏已经站在了洗漱台前。 他忧郁地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周末起了个大早,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比杀了他还痛苦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发起邀请的人是靳岑,严亦疏早就翻个白眼继续睡觉去了。 他快速洗漱完,把头发梳顺,戴上自己那副用于伪装的黑框眼镜。 把眼尾遮住后,刘海下的眼睛看起来普通许多,至少不会让人产生什么深刻的印象。 镜子里的男生能看出来五官的清秀精致,但是出彩夺目的地方被巧妙的遮住了,所以这张脸便寡淡无味许多。 严亦疏像每一个上学的早晨一样收拾完自己,站到衣柜前,却犯起了难。 他好像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衣柜里衣服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叫得出名字的潮牌,就算不是潮牌,也看起来不太像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会穿着的服装。 严亦疏崩溃地翻找了一下,把自己无数件珍贵的联名t恤丢到一旁,从柜子里的最里面搜出一件白色t恤,上面是一个黑色的耐克对勾。 此刻干瘪得仿佛腌了几个月的萝卜干,皱巴巴、泛着些小黄点。 天地可鉴,这是他之前跑步穿的,后来嫌丑,打算用来做个抹布,但是估计家政阿姨认得耐克这牌子,给他洗了又放回衣柜里了。 严亦疏用两只手指把衣服在空中晃开,闻了闻,确定上面是一股清爽的皂角味。 穿上这件可怜的t恤,严亦疏看了眼全身镜里的自己,觉得他演出来的形象与天衣无缝大概也差不离了。 实在找不到配套的裤子,严亦疏便穿了校服裤,套上校服外套,背上书包出门了。 穿着全套校服出现,在周末不免显得过于刻意做作了些,如果在校服外套里面穿上一件属于自己的t恤,那么方显得自然。 严亦疏对自己这套装扮非常满意。 他忍着对于t恤的嫌弃,乘车来到北城图书馆。 北城图书馆离北城一中非常近,几个公交站的距离。 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微信里弹出靳岑的消息。 “b15座。” …… 靳岑已经到了? 严亦疏迎着朝阳,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 如果不是在沸点对靳岑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太过深刻,严亦疏几乎都要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强忍着困意进了图书馆,在心里对自己的刻板印象进行批评。 他恍惚中觉得,靳岑也许是真的热爱学习。 图书馆是新建的,窗明几净,桌椅都很新。 这片自习区需要刷卡进入,人还不多,很安静。 b15座位上已经有两个人入座了。 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陈毅,以及看起来神清气爽,非常精神的靳岑。 靳岑与陈毅、祁杨不同,对自己的睡眠时间有严格的安排。一般不会熬夜到太晚,如果第二天要早起,前一天晚上一定就不会晚睡。 所以此刻,他拿着单词书,喝一口咖啡,穿着黑色的工装外套,一条冲锋裤,看起来不像一点儿都不像一位刚刚过完校运会的高一生。 严亦疏看见靳岑,先是把眼镜扶正,然后双手抓住书包的两条肩带,一板一眼地走了过去。 靳岑先看见他。 男生把咖啡放下,侧过头看他一眼。 看见严亦疏那件萝卜干t恤,眼里也没浮出什么诧异来。 倒是昏昏欲睡的陈毅被惊到了。 严家能与靳家保持长期友好的关系,就证明严家家底不差,何至于要小孩穿一件这样的旧衣服出来? 他干咳了几声,愣是没打出那声招呼。 靳岑言简意赅地说:“坐。” …… 严亦疏端正坐下。 他朝靳岑笑了笑,又朝陈毅笑了笑,笑容非常的淳朴。 就算是陈毅,都不太好为难这样一位穿着萝卜干t恤的同学了,他伸出手,手指朝掌心弯了弯,难得的拉出了一个示好的尴尬笑容来。 靳岑看着慢吞吞把书包里的资料往外挪的男生,面色平静地开口。 “亦疏同学,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 严亦疏往外掏东西的动作僵在了半路。 他反应慢了好几拍,过了几秒才“啊----”了一声。 靳岑继续说道:“这次竞赛班我和沈老师聊过了,采取的师徒学习制度,可以两人结成师徒组合,一起进行解题学习,互相促进。” 陈毅听到竞赛班,朦胧中感到大事不好,睁大了眼睛。 靳岑拍了拍陈毅的背。 “我这位朋友,吊车尾考进了化学竞赛班,想请你帮忙。” “我是攻物理的,对化学不是很应手,所以我想请你当他的老师,好吗?” 靳岑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一身正气,非常诚恳。 看起来就是一位为朋友的学业着想的好少年。 场面一时寂静非常。 严亦疏:…… read_app2("装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