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宫中跟着安姑姑qiáng记关于七皇子的种种事时,双鱼便在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了一个想象中的他的样子。 七皇子段元琛应该是一个丰神如玉、有着谪仙一般风度的男子。 昨天傍晚她终于第一次见到了段元琛。但只远远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并没瞧清楚面容。 此刻自己终于站在了他的前头,和他就这样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不过两三尺的距离。 她终于见着了她此行的目的人。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段元琛确实有着极其出众的外表,当他把目光投过来时,双鱼忽然就联想到她出关外后,有一晚曾见到过的雪峰山岚之上的皎月。 京中的那位韩王,原本算是双鱼见过的外貌最出色的男子了。但和此刻她面前的这个段元琛相比,韩王也是略有不及。 此刻她面前,这个正坐在马上的男人,真正是个美男子。长达十年的边疆生活和日复一日的风chuī日晒,也无法泯灭掉他自身所固有的那种令人一见便再难忘记的气质。即便他并不像韩王那样,此刻有华服美冠加身。 据说他的生母,那位早死的荣妃,不但聪敏过人,容貌也是惊人的出众。 段元琛应该便是继承了来自于他母亲的美貌。 但是面前的这个段元琛,却又和双鱼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他正微微低头,俯视着拦在了他马前的自己。 双鱼在他的一双眼眸里,仿佛看到了一种和他这个年龄所不相吻合的东西。 沉静、冷淡、隐忍,以及,克制。 就在这一瞬间,双鱼明白了过来。 这个名叫段元琛的男子,他不是安姑姑口里说出来的那位犹如谪仙的人物。 十年远离神京的岁月,依然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是一个真正从云端被打落到了地上的废黜皇子。 …… 两人相对注目了片刻,双鱼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如此的失礼。忙往后退了几步,朝还坐于马上的段元琛行礼,定了定神,道:七殿下,昨日荣小将军应当已经在您面前提及过我。我便是沈双鱼。” 段元琛微微点了点头。 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我已经吩咐了荣平,今日一早就送你回去。” 他的语调就与他此刻的神情差不多,平静而不起波澜。 殿下,请恕我难以从命。实不相瞒,我此番从京中过来,为的就是找您……” 是皇帝派你来的吧。” 他忽然打断了她。 双鱼一顿。 是。” 段元琛注视着双鱼,忽然微微笑了笑。原本有些冷清的脸庞线条顿时柔和了下来。 双鱼不禁一怔。迟疑了下。 殿下,您……” 沈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是有求于皇帝,或者被他拿住了什么把柄,这才无奈来这里见我,来召我回京的吧?他们是不是还告诉过你,让你放心过来,说即便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也会好好待你?” 双鱼沉默,便是认了。 段元琛微微摇了摇头。 沈姑娘,那是你不知我。我实话说吧。莫说是你,便是此刻你的父亲沈弼将军自己来了,我恐怕也只能令他无功而返。沈姑娘,你应该也有苦衷。但我爱莫能助。十年前我离京时,便发誓终身不再踏回皇宫一步。如今我在此过的很好,无意再破誓回京。今日稍晚些我也要离开此镇。你也掉头回去吧,不必在我这里多费心思了。” 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已经把她的口给堵死了。 双鱼又是惊讶,又是失望,情急之下,再次朝他靠近。 殿下!求你先听我说!我看的出来,皇上虽然没明说,但他真的后悔了……” 段元琛面色微微一沉,挽着马缰带马侧过方向避开了双鱼,接着便催马离去。 殿下!”双鱼追了上去,冲他背影喊道,我舅父卢嵩被人构陷入狱!求你帮一下我!求你了!” 马上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曾回一下,纵马便疾驰而去。 双鱼望着前头那个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停了下追赶的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转身低头慢慢回去,快到自己住的地方时,遇到了荣平和正出来要找她的六福。 沈姑娘!一大早你去了哪儿?我正想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