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柏尹——这个比他小8岁的男子,却冷眼睨着他,那股难以言说的气场几乎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离我哥远一些,你已经害过他一次了!”柏尹嗓音沙哑,气息铺洒在萧栩脸上。 萧栩既惊慌又委屈,终于出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上次那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柏尹喝道:今天的事你是故意的吗?萧少爷,你回答我,是故意的吗?” 不是!我,我没想到……” 柏尹冷笑:你还不明白吗,萧少爷?我哥两次遇险,都是因为你的疏忽!你倒好,一句‘对不起’,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能给自己开脱gān净!” 萧栩睫毛抖了抖,嘴半张着,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这种人,根本不会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不知道给别人的生活增加了多少危险。”柏尹松开他的衣领,上次你给我哥找工作,嘴上说得好听,转身就忘,你如果稍微上心一些,我哥会落在那种人手上?” 萧栩靠在墙壁上,腰腿渐渐脱力,膝盖酸得厉害,像再也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他缓慢地向下滑去,想起那次的确是自己的错,空给荣钧打了包票,却连面都没出,事后除了柏尹甩了他几个冷脸,没有任何人责备他。 没有人告诉他:萧栩,这事你做错了。既然你承诺给荣钧找明星助理的工作,就应该亲自过问是哪个明星,品行是否端正,而不是随便托人帮忙,更不该一出国就将这事抛在脑后。如果荣钧真被那人做了什么,你该怎么办呢? 荣钧迟钝又单纯,不仅不怪他,还为自己不争气丢掉工作懊恼,觉得辜负了他的好意。他竟然就轻轻松松原谅自己了,以将功补过”为由黏着荣钧,顾叶更不让荣钧吃甜食,他偏要天天将甜点大张旗鼓送到荣钧公司,得意洋洋地认为像自己这样宠着护着荣钧,才是真正对荣钧好,顾叶更和柏尹那样的都是nüè待荣钧。 可事实上呢?荣钧本来就不该吃甜食啊! 萧栩蹲在地上,懊恼地抱住头。 如果这次不是闯了大祸,他是不是还要在小事上害荣钧? 为什么以前都没有人指出他的错误? 柏尹的声音兜头浇下:我哥被那些人打了药,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萧栩肩膀僵硬,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们没伤到他,但是……”柏尹一顿:萧少爷,这并不等于你说句‘对不起’,就能了结。” 萧栩撑住墙壁,勉qiáng站起来,我知道,是我的错。等钧哥醒了,我可不可以……” 你还想见他?” 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柏尹眼神一深,吐出一句冰冷的话:想都别想。” 萧栩站在原地,愧疚、委屈、愤怒在胸中jiāo缠,他瞪着柏尹,眼中渐渐浮起红血丝。 柏尹退了几步,挡在他与病房门之间,半分钟后道:你走吧,萧少爷,别再来祸害我哥了。” 萧栩咬住下唇,血气突然上涌。 他知道自己的玩心害了荣钧,但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他可以改啊! 改了也不行吗?为什么要被指着鼻子骂祸害”?你柏尹就一件错事都没有做过吗?你没有惹过钧哥生气吗?钧哥让你走了吗? 情绪失控,他两步上前,忘了顾叶更与医生的嘱咐,试图推开柏尹,冲入病房。 柏尹眸光更寒,扣住他的手腕,猛力一推,他失了重心,当场摔倒,脑子嗡一声响,难堪得眼眶发热。 柏尹走过来,只说了一个字:滚。” 第08章 深秋的仲城,夜里气温已经降到5℃左右。萧栩一瘸一拐从医院出来,寒风夹着零星的雨点,像耳光一样扇在脸上。他缩着肩膀,牙齿打颤,不由自主做了个抱臂的动作,片刻后又觉得这姿势太娘,旋即垂下双手,转身朝灯火通明的大厅看了看,挪出一步,又退了回来。 大厅里有暖气,比这里暖和多了。 但他不能进去,他做错了事,柏尹让他滚。 被一个刚成年的孩子骂,当然是件丢脸的事,但那一摔让他摔泄了气,别说跳起来与柏尹争吵动手,就是瞪柏尹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在地上木然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后不再往病房里挤,扶着墙壁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离开VIP病房区,直到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边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镜子里的人颓废不堪,刚染不久的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间不仅有污泥,竟然还裹着一片枯萎的树叶。鼻梁和下巴上也有泥,脸花了,眼睛红得不像样。大衣已经成了褐色,连里面的衬衣也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