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的步摇流苏随着女子来回踱步而摇曳生声,女子的步履急躁,走了两圈才注意到一旁惴惴不安的小丫鬟,看着对方懵懂的神情,秋白芍更加心烦意乱,“以后我去王爷那儿的时候,王妃来问,一律说不知道。你下去吧。” “是。” 秋白芍今日的心思本就不好,在书房为尉迟砺磨墨时他就问起了清莹近况,看样子清莹是复宠在望。 想到清莹,秋白芍的心情便瞬间变差,她努力遏制住怒气,摆了一个多时辰的温柔笑意,好不容易回到院子里就又听到了梅洛的消息。 是了,梅姐姐当初让秋石给自己送茶,本就是在向她递示好的枝子,可她却迟迟没有再去见她,梅姐姐疑惑多心是正常的。 王妃亲临侧室的院子,还带了赏赐,她是自降了身份,主动来与自己修好,偏偏又被人拦下说她去书房伺候王爷了。 书房重地,那是梅洛这个正妻没法去的地方,秋白芍却能出入无阻。 梅姐姐那样高的心气,气恼是必不可少的。 就连王爷她都能把人赶出去,更何况是自己一个侧妃…… 秋白芍绞着手指,指节青白,被挤塞了血脉。自从那日在梅洛房里看见那首词后,秋白芍便总是心神不宁。 那种书无疑是禁.书,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女子之间也能如夫妻一般。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是绝不能允许的,梅姐姐怎么能有这样狂悖的念头,一旦发现,那是比和侍卫出轨都要丑的丑闻。她得找个机会规劝才行。 可夜间辗转之际,秋白芍看着身旁熟睡的尉迟砺,她又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梅洛给她上药时的场景。 “王爷怎么忍心……” 她抚着自己的腰,像是抚着一池碎玉,满眼疼惜,满腔怜爱。 那触碰自己腰腹的指尖温凉柔软,和男人满是茧子的炽热手掌不一样,梅洛细腻、温情款款。 如斯温柔,引得秋白芍心甘情愿地在她面前宽衣解带,把最深处的东西为她层层刨开。 秋白芍是常和梅洛对桌而坐的,她见过许多次梅洛塌腰俯身的模样,梅洛的腰段看起来比她还细一些,但她胸处丰腴,于是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她……不,只有王爷见过。 梅姐姐身子不好,王爷又对她不冷不热,chuáng笫之欢时,她可曾遭罪…… 秋白芍辗转反侧,入府之后,黏腻肿痛总是紧紧地束缚着她,直至睡着天明。 她背过了身,背对着尉迟砺,想起了头一回给梅洛梳妆时,女子发上轻轻浅浅的幽香。 可她身后,刚从宴会上回来的男人满身酒气,汗味扑鼻。 宽大的手掌搭上了秋白芍的腰,闷热的chuáng帐内,那阳刚之气如烙铁一般,烫得她一阵瑟缩。 那酒汗的气味更近了,令人恶心。 秋白芍索性下了chuáng,掀开chuáng帘的一瞬,外头清冷的空气如cháo涌来,驱散了身后的浑浊。她深深吸了一口,倍感清新。 她还想要更gān净一点。 于是秋白芍出了房门,她把丫鬟们叫起来,烧水,沐浴,洗去了一身的黏腻。 “主子,您不用回去伺候王爷了么?”薏儿问,“王爷醒了看不见您会着急的。” 彼时秋白芍刚刚打开凝脂敷脸,听见这话,她又想起了chuáng中那股难闻的气息。 手中的凝脂花香四溢,她才刚刚清慡了一瞬。 秋白芍不想回去。但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回去。 “去把外间的灯点上一盏,再把针线拿来。”她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屋中,坐到了月门之外,和chuáng隔了五丈有余。 “一盏灯?”薏儿睁大了眼睛,“主子,这都几更了,就一盏灯您还做活儿,眼睛会受不了的,您还是快回chuáng上歇着吧。” “别多话,快去。”秋白芍皱眉催她。 “……是。” 等薏儿把东西拿来,秋白芍便坐在外间的炕chuáng上,她打开桌上的小香炉,舀了两勺梅洛送她的安神香进去。 香烟袅袅,她露出了满意地笑,俯身凑到炉前深深地嗅了一口,浅浅喟叹。 现在她从里到外都清慡馥郁了。 尉迟砺还在睡着,秋白芍不敢多点灯,只能对着一星烛火,眯着眼睛穿针走线。 不消片刻,眼睛开始酸涩发疼,那密密的针线看得她脑晕,可她不想回chuáng上躺着,也没法离开这间屋子,尉迟砺随时会醒。 在那幽幽的安神香中,秋白芍不记得自己做了多久的活儿,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待她醒来,就见自己身上多了件男人的衣裳。 天色大亮,尉迟砺坐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肩,目光缱绻,“我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缺物件,你这样熬,叫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