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子时,村口老井处,三张黄纸下井,两枚铜钱开路。 水雾弥漫而起,面前一条黄泉路。 踏步上路,黄泉路上不回头。 招魂黑线铜钱上面究竟有多少亡魂? 我也不知道,我就没敢打开过! 招魂铜钱从阎王谷人来人往孤魂野鬼中招魂回来,我哪敢打开?一旦打开了,鬼推磨镇不住,跑了出去。 一旦跑了出来,就非得我亲手抓出来不可。 千山万水,三川九湾十八官,要抓一个孤魂野鬼谈何容易? 所以我直接没敢放他们出来。 黄泉路冷若冰窟,哭声震天,如同行走地狱。 地面铁链声噹噹作响,鬼差来了。 耀眼的光芒让我无法抬头。 此刻,招魂铜钱上面还裹着黄纸。 鬼差一来,我就可以放心的将招魂铜钱上面的黄纸的打开了。 就是百鬼作祟,千鬼造反,在鬼差的面前也得乖乖的像只蚂蚁一样。 黄纸一拆,鬼魂野鬼全部发狂一般的从这招魂铜钱里面飞出来。 只是瞬间,我就被四五十鬼魂围在了中间。 一群凶神恶煞,孤魂恶鬼。在这黄泉路上力量增强,立即像我扑来,要将我掐死在这里。 “哼……” 黄泉路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声。 声音如同雷鸣,震得人耳膜欲裂。 鬼魂被鬼差一震,吓得跪倒在地。 强光如同金乌,让人无法直视。 冰冷的铁钩如同一张网一般撒了出来,只是一瞬间便将数十个的鬼魂全部抓走。 只是恍惚之间,我又站在了老井旁的土墙前。 我长长的缓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七七四十九个亡魂,前面送进去了两个再加上现在的这一批,我欠鬼差的债,应该还清了! 这次送的都是孤魂野鬼,我也是抱着搏一把的心情冒险将他们送上黄泉路。 孤魂野鬼,凶神恶煞,一般在送往黄泉路之前,都要用鬼推磨将它们治得服服帖帖,不然在黄泉路阴气太盛,鬼魂力量加强,轻易便将送葬者的生魂给吞噬掉。 一路回到家中,三女都没有休息。 四人做得聊了一会儿天,又看了看龙印晴的伤势,伤口没有感染,恢复得不错。 等龙印晴的伤口恢复的出来,我得跟她们两姐妹去一趟,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要我办什么事,爷爷的血符我是已经收了,无论什么事,只要她们龙家不开口让我走,我就得将事办完才能走。 连续两天没有睡好,今晚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 龙印晴姐妹睡我的床,关灵睡爷爷的床,我就在中堂打地铺。 一觉睡得极好,听到关灵起床,我才醒。 四个人简单的吃早点。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龙印文突然开口问道。 关灵和龙印晴同时点了点头,而我却由于睡得太沉,实在是什么也没听见,于是摇了摇头。 “你们是不是也听见了哭声?”龙印文小声问道。 关灵和龙印晴又都点了点头。 “哭声?”我实在是睡得太沉了竟然什么也没有听见。 “应该是魂魄的哭声!”关灵跟着彭婆听过不少这样的哭声。 “敢跑到我这里来哭?”我愣了一下,心中立即联想到了高先生。 算着日子,高先生受到九灵转运的反噬力,应该差不多魂归西天了。 有魂魄敢来我这窗台前哭,看样子其中一定有问题。 “今晚你们早点睡,我来听听什么魂魄敢跑到我这里来哭!” 吃过了早饭,四人坐在院子里说话,彭婆却是满脸堆笑的走进了我家的小院子。 “哎约,彭婆婆您怎么来了?”老远见得彭婆,我和关灵立即迎了上去。 “好小子,我来给你道喜啊!”彭婆一边走,一边说道。 彭婆话话音落下,便见得了龙印晴两姐妹,脚步就停了下来。 我赶紧介绍道:“这是龙印晴,龙印文姐妹,他们带着爷爷的血符来找去办事的!” “龙印晴?程海龙氏?”彭婆问了一句。 “是的!”龙印晴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想必婆婆您就是翠湖的彭婆?” 彭婆点了点头,不再看龙印晴姐妹,看着我说道:“有件事我得给你好好说说,我们进去说,灵儿你就在门口!” 彭婆说完就往爷爷的房间里面走,我跟在后面。 “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连关灵也不让知道?”我小声嘀咕着,走了进去。 “龙家的人找你什么事?”彭婆进门问了一句,看得出来彭婆脸上带着不悦。 “什么事他们还没有说,不过她们来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我便将高先生如何布置八方进煞致命杀局以及我们如何进了阎王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彭婆说了一遍。 彭婆只是点头安静的听着,等我说完,彭婆已经抽了一袋盐,然后看着我说道:“你爷爷的遗言里面可是提到了程海的龙家,你可要记住!” 我自然是不会忘。这也是一路以来,我对龙印晴姐妹一直都有所保留的原因。 “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恭喜你!”彭婆脸上带着微笑。看样子真的是件好事。 “恭喜你完成了七七四十九个名额!” 彭婆到来之前,我已经大致猜到了。 “这次进阎王谷,除了转移了必死杀局,完成了欠鬼差的债,也是我最大的收获啊!” 说起来很轻松,但这一路来,只要稍有差错,我就得死! “这事固然是个喜讯,但是你小子却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我愣了一下,难道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臭小子,你爷爷有没有给你讲过金牌送葬者?” 彭婆一脸神秘的微笑。 “金牌送葬者?没有啊”我摇摇头,“莫非,金牌送葬者,我?” 难道是我走了狗屎运? 彭婆点了点头。 “不错!送葬者终其一生难有一位金牌送葬者……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彭婆说话之间,让关灵从外面打来了一盆井水,然后彭婆就用爷爷的工具布置起来神台。 三张黄纸带着大米沉入水底,整个屋子立即就由白天变成了晚上。 水盆里面的水雾是银灰色,瞬间将整个屋子全部填满。 我缓缓的将手放入水盆之中。 瞬间便来到了一片暗黑的时间中。 到处都是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四下有着很轻微的回声。 我往前方走,就看见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面刻着文字。 “跪下!” 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是金属撞击发出的,震得我耳膜一阵生疼。 我老老实实的跪下,然后就看见石碑上面的文字一个一个像我砸来,直接砸进了我的大脑。 ……不可破坏天地秩序…… ……不可乱杀好人…… ……不可泄露天机…… 石碑上面的字砸进了我的脑海。 “去吧!” 突然间那个如同金属撞击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呀……” 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我只觉得我的左手如同被滚油烫到一般的疼痛。 随着一声尖叫,我又回到了爷爷的屋子。 最受的手臂上面出现了一个红印。 这个红印上面什么也没有,如同一块胎记一般。 不过这块红印是四方形的。 彭婆收了术法,水雾瞬间消散,屋子里面又有了光亮。 之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唯一与做梦不同的是,我的左手手臂上确实有一块四四方方,红色的如同一个章印一样的胎记。 彭婆拉着我的左手看了看,欢喜之余,又是无限感慨道: “你爷爷张启云,做了一辈子的送葬者,送上黄泉路的亡魂没有八百也上千,可惜没能得到这金牌送葬者,你个臭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愣在原地看着手上的红印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彭婆婆,这黄金送葬者有什么好处没?” “好处多着呢!多着你!慢慢的你就知道了!”